时霖返回市撕了个塑料袋,裹好手机。
店长好心借给他一把伞,时霖连连道谢,撑着伞闯进雨幕,踏着积水往铂郡湾的方向狂奔。
城市的热闹被雨水淹没,变得死寂无声。
路灯孤独脆弱地亮着,出的光刺不穿雨幕,只能照亮一小片地面。
即使有伞,时霖回到铂郡湾时也已经全身湿透,他按了三次指纹,才打开别墅大门,进屋站在玄关的地毯上,衣服头都在滴滴答答地淌水。
林姨干活总是尽职尽责,离开前会将地板打扫得不见丝毫灰尘,可是现在,他把地板弄脏了。
时霖立在玄关,茫然且局促地望着大而奢贵的客厅。
分明头顶已经没有雨水砸下,他还是觉得冷,觉得自己在淋雨。
时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,直到衣服不再滴水,才抬脚往里走。
他的双脚已经麻木,每走一步都像被针扎,细细密密的疼。
时霖爬上二楼,来到卧室门前,掌心搓了又搓,确定没有污秽,才小心翼翼握住门把手。
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惹钟梵钧生气,又回来太晚,弄脏了别墅,已经做好被钟梵钧训斥的准备。
可万万没想到,他会拧不动门把手。
时霖站在漆黑的走廊,握着门把,眼睛无助地瞪大,吸了口气又试一次,依旧拧不动。
钟梵钧把门锁上了。
他不记得钟梵钧有反锁门的习惯啊。
时霖眼皮迟钝地眨动一下,鼻头和眼眶溢出酸意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窗户,渗进一丝快被大雨蚕食殆尽的月光。
他借着这一丁点的光亮,后退一步,望着紧闭的房门。
时霖抓了把快被自己体温烘得温热的衣服,没忍住打了个寒战,他觉得冷,很冷,比淋了一路的雨还要冷。
他愣了许久,才想起手机,从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塑料袋里找出手机,尝试给钟梵钧消息。
【你睡觉了吗】
【我回来了】
【能给我开下门吗】
聊天框静悄悄。
时霖几次生出敲门的打算,又硬生生忍住。
今天已经惹了很多麻烦,不敢再添一个打扰钟梵钧睡觉的罪名。
时霖在巨大的恐慌中艰难地平静下来,接受了现实。
腰背的酸痛在身体感觉中抢占上风,他只好倚着房门,慢慢滑到地面。
他捧着手机,眼睛盯屏幕盯到酸涩痛。
他又开始想。
钟梵钧的手机有没有修好,能不能收到自己的消息?
钟梵钧晚上会不会起夜,起夜的时候看到消息会开门吗?
钟梵钧什么时候才能消气?
时霖通通不知道,他甚至不敢想钟梵钧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,要把他送回丰顺县。
因为他真的很不让人省心。
时霖屈起膝盖,把湿漉漉的脑袋埋进臂弯和膝盖之间。
他已经放弃期盼回应,退出聊天框,转去相册,翻看偷拍过的钟梵钧的照片。
只有看着钟梵钧,他的心脏才会乖巧听话。
过了不知多久,手机突然提示电量过低,时霖连忙把屏幕亮度拉到最低,期盼电池能坚持久一些。
时霖很少有勇气偷拍,所以手机里钟梵钧的照片只有几张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,数了一遍又一遍钟梵钧的睫毛。
又翻到在疗养院门口偷拍的那张照片时,暗暗的屏幕上突然滴了两滴水。
时霖一个激灵,连忙挪开手机,用袖子揉搓自己的头,手指触碰到丝才现头只是有些潮,早就不往下滴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