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寅殊微怔,而后话变少了一些。
当晚为了不影响程聿青下棋,李寅殊关着门接电话,程聿青进来找他,李寅殊将他,“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没事。”
程聿青单纯只想找他,爬上李寅殊的腿。他正大光明地偷听着李寅殊和他舅舅说话,是在谈国庆要不要去意大利度假的事情。
“我看上一块好地方,很适合做度假酒店。”
又听了几次越向恒的老钱笑,程聿青很奇怪,“你舅舅声音怎么变成这样?”
他满脑子寻找着答案,得出结论,是富裕后令人感到不适的嚣张。
“旁边什么声音?”
越向恒问道。
李寅殊没有遮掩,“是程聿青在我身边。”
不再有老钱笑,越向恒惊讶地啊了几声,“啥?我说你啊你,怎么又和他在一块儿了?”
“很简单,因为他爱我胜过你。”
程聿青不喜欢他那么多疑问,对着听筒说出真相。
“嗬!你这小子,怎么不尊重长辈的……”
两边各说各的,李寅殊安抚着电话里和电话外,挂断电话后耳边才安静不少。程聿青一本正经地问他,“我说的对不对?”
他本就知道答案,带着一种明朗的恃宠而骄,李寅殊没忍住笑,“这种话不要当面对他说,他年纪大了要气好阵子。”
“那到底对不对?“程聿青一定要听到回复。
李寅殊说,“是啊,我最爱你。”
除了喂猫吃东西,程聿青有另外一种缓解焦虑的办法浇花。空荡的阳台如今摆了两株显眼的植物,一棵白色山茶,另外一棵是程聿青选定的三角梅,按照网上排行榜,三角梅最能在酷暑里寻活。程聿青敬佩它的生命力,对它的要求是只要不死就行。
他用力按着喷壶,人有时会有多余无用的善良,他透过阳台围栏远程给隔壁邻居种的向日葵浇水,直至浇到别人晾的床被,程聿青敏捷又心虚地收回脑袋。
一到夏天就没有任何胃口,已经是半夜,程聿青伸了个懒腰,露出一段细窄的腰段,浮躁地挥开棋盘上的棋子。他扶着自己额头,复盘后敲锤自己的头,和另外一个自己对话,“真是笨得可以。”
现在各个平台都在报道他即将远赴日本比赛的消息,纵使再有无尽的勇气和信心,程聿青难免会觉得像只烤鸭被架起来烤。
他打算清醒一下头脑,望向一边,一个蓝白色相间的碟子里是摆得很漂亮的水果,猕猴桃是花式切法,桃子和西瓜被切成他独爱的三角形,释迦被单独装在一个小碗里。
他下棋太投入,并不知道李寅殊是什么时候进来的。程聿青匆匆吃了几口垫肚子,走出门,外面只有电视朦胧暗淡的光泽,电视只有画面但没有声音,正在播放着一档夜间美食节目。李寅殊正侧躺在沙上睡觉,一只手撑着头,灰色的薄毯半搭在腰间。在餐桌上,是被放温的石橄榄排骨汤,如果程聿青因为下棋不吃饭,他会一直等。
现在是凌晨一点半,还能闻到窗外茶花的清香,能听见楼下池塘的蛙鸣,程聿青静悄悄蹲在李寅殊身前,手搭在膝盖上,他将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,歪着头靠上前,先用手去摸李寅殊的手,又去戳李寅殊的左脸。
李寅殊很快睁开眼,看见是他,唇角不觉扬起来,“你结束了?“
“对啊。”
“那把汤喝了好好睡个觉。”
“可是半夜我会上厕所。”
程聿青不想喝,耍赖趴在李寅殊身上,以为能用自己的重量完全压制逼他喝汤的李寅殊。李寅殊坐起来一点,揽着他的腰,和他砍价,“那吃点米饭,不吃晚饭不行。”
程聿青妥协轻点两下头,他眼睛像明净的玻璃,像有多动症在李寅殊身上蹭来蹭去,在他的指尖滑过李寅殊的喉结,触及到敏感部分,李寅殊按着他作乱的手放在心口,“你想清楚,再乱动今晚就没觉睡了。”
程聿青并不畏惧,李寅殊的告诫和提醒对他并没有什么震慑力,但他确实有点困,手不动了,沉默地把脸挪过去向他示意着。
接收到旨意,李寅殊缓缓抬起他的下巴吻过去,唇舌还带着水果的清香,李寅殊装作不明白,“嘴巴怎么那么甜?”
这把程聿青说得再次舔了舔嘴巴,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,“因为我刚刚吃了你切的水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