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寅殊还是第一次来程聿青的宿舍。阳台面积很小,只能站下两个人,窗台上是乌黑的衣服,外面是刺耳的车流声。
程聿青的宿舍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不少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青黑的霉色,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程聿青对他家楼梯边雪白的墙壁进行自言自语。
他蹲下来,观察着程聿青的表情。程聿青嘴角偏向一边,像被打歪脸一样,看见李寅殊来了,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。
李寅殊看得触目惊心,拉住他的手臂,“程聿青,先停下来。”
“不要你管,你走开。”
程聿青的世界已经失去了秩序,急需用钉子消解他的不安和暴怒,他疯狂地继续敲那些歪歪扭扭的钉子,试图回归正常的秩序。
此时赵秉哲洗完澡从厕所走出来,半裸着上半身,看见宿舍出现一个陌生人,“咋了这是?”
他第一次见程聿青带人回宿舍,不过是一个男的,现在两个人还略显亲昵地握着手。
程聿青可是很不喜欢亲密接触的。即使还在恼羞成怒,但程聿青还能指出,“赵秉哲,你上厕所不洗手吗?”
“要洗,你催什么。”
赵秉哲把水龙头打开,瞧了他们一眼,“你们一定要在这四小块地板上挤着吗?我马上要洗衣服了。”
程聿青觉得有点道理,他才不想沾上赵秉哲的洗衣水,于是把木板拖回宿舍里敲钉子。
“你还要用这块木板吗?”
李寅殊拽住木板的一端。
“给我。”
程聿青真的有一股牛劲儿。
怕程聿青会受伤,李寅殊选择松手。
赵秉柘头也不回地洗衣服,算是在给李寅殊解释,“这小子很生气的时候就会用锤子钉钉子,今天也不知道是谁惹急了他,我还是头一回看他这样。”
“你看右边,那一排排木板都是他使用过的,仔细看,还能看出各种各样的样式。”
赵秉哲像是故意的,“程聿青,等会儿记得把我的锤子放回原位。”
“赵秉哲,不用你提醒我!”
程聿青专注且气愤地完成他的又一幅“作品”
。
看了一会儿,李寅殊还是走到程聿青身边,眉头皱了皱,“很危险,别弄了。”
即使还在暴怒时刻,但程聿青还记得注意安全距离。李寅殊和他贴这么近,万一让自己的手臂受伤怎么办。他生硬地转了一个方向,背对着李寅殊,沿着图案轨迹,默默往木板深深地钉了五个已经生锈的钉子。
“别理他,他这时候什么也听不进去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赵秉哲已然习以为常,“随他去吧,反正我从来没见过他锤伤手。”
李寅殊看了一会儿,还是把锤子抢了过来,“你姿势不对,要这样。”
他给程聿青示范着,把钉子立好,不再歪歪扭扭,钉子很容易地就扎进已然腐朽的木板。在程聿青的注视下,只有一会儿功夫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李寅殊已经把他所有的钉子用完了。
程聿青脑子还嗡嗡嗡的,像在刮龙卷风,他抬起木板“验收”
,观察了一番,李寅殊钉得似乎是比他的漂亮一点,但他不想承认这点,“一般吧。”
这幅作品算是他和李寅殊一起接力完成的,当他打算拿出下一个木板,李寅殊拽住他的手臂,“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去公园散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