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。
……
沪上重机厂。
采购科办公室里,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被摊在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窗外是大车间的轰鸣声,重型冲压机一下接一下砸在钢锭上,震得屋里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可办公室里却没人说话,气氛比外头的锻压车间还要沉闷。
采购科科长朱怀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,茶叶沫子粘在嘴边,他拿手背抹掉,又把电报念了一遍。
“怀安厂特种碳化硅已完成试产,指标全面优于合同要求。请沪上重机派员复检提货。”
念完,他抬起头,看向坐在对面的几个人。
“全面优于合同要求?”
技术科副科长曹振海嗤笑出声,伸手把电报纸扒拉到一边:“朱科长,一个小县城的拖拉机厂,这口气比黄浦江还宽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拿起电报纸,看了两眼,也跟着摇头。
“朱科长,怀安机械厂以前就是个打铁敲零件的地方,后来造了点农机。特种碳化硅那是一千四百度以上的高温活儿,他们什么时候有这技术了?”
朱怀民把茶缸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所以我才叫你们过来商量。”
沪上重机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。厂里接了上头压下来的死任务,要试制一批高精度的精密磨削设备。主轴、导轨、硬质合金刀具的打磨,全都指望高纯碳化硅磨料。
原本这批料要从东北一家大厂调拨。结果那边回信说产能被军工保密项目全包了,一两都匀不出来。
沪上重机急了,满世界找替代厂。最后实在没办法,才退而求其次,把一部分试制订单甩给了江临市怀安机械厂。
说白了,就是死马当活马医。
合同签得极严。交货达不到特种指标,怀安厂赔钱;延期交货,也赔钱。
沪上重机这边本来打着算盘,怀安厂这种县城小厂底子薄,烧不出来很正常。到时候拿着合同压一压,既能顺理成章地索赔,又能把后续普通磨料的价格狠狠砍下来。
谁知道,怀安厂不声不响,直接拍过来这么一封电报。
不是“勉强完成”
。
不是“遇到困难请贵厂指导”
。
而是硬邦邦的“全面优于合同要求”
。
这话在沪上重机的技术员听来,尤为刺耳。
曹振海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桌面:“朱科长,我建议立刻派人去。带上咱们厂的仪器,现场复检。要是他们虚报数据,想拿普通绿碳化硅糊弄咱们骗预付款,直接按合同索赔,一分钱不能少。”
“你去?”
朱怀民看着他。
曹振海摆手:“我走不开,新磨床试制线这边离不开人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角落单人沙发上的一个中年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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