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针继续上行。王建国的呼吸变得极慢,胸口半天才起伏一次。
一千三百九十度。
“哐当!”
有人手里的扳手掉在铁皮地上。
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。
“谁!”
杨卫国转头怒吼。
一个年轻工人满脸惨白,往后缩了缩:“厂长,我手滑……”
“再滑我把你挂炉门上烤!”
那工人赶紧把扳手死死抱进怀里。
一千三百九十五度。
车间死寂,这个数字,烧断过第一根热电偶。
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压过那条黑色的刻度线。
没有跳,没有归零,没有报警灯闪烁。
一千三百九十八度。
第二根热电偶的坟墓。
指针匀速滑过。王建国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。
一千四百度。
第三根热电偶断裂的极限。
仪表盘的指针在这个位置停顿了半秒。
这半秒,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停跳了。
紧接着,指针越过刻度,继续往上爬。
一千四百零五。
一千四百一十。
一千四百二十。
王建国双腿一软,双手死死撑住操作台的边缘。
杨卫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老王!”
“没事。”
王建国摆摆手,大口喘着气,“腿软。”
没人笑话他,因为脚手架下面的老技术员已经顺着柱子滑到了地上。
一千四百三十度。
林振看着表盘,又看了一眼排气孔采样片。白瓷片上没有异常附着物,硅蒸汽被有效隔离了。
一千四百四十度。
炉压稳定。
一千四百五十度。
指针稳稳停在目标温度区间,热电偶信号没有丝毫抖动,记录笔在纸带上画出一条平滑的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