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。
尾翼卡进膛线导向槽的声音,和练习时一模一样。
风偏,左侧来风,不到两级。一百三十米的距离上,偏移量不会超过五公分。他把十字线往右修了一点点。
七号暗堡的射击口里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最后一丝烟幕正在消散。
梁大勇的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。他想起了刘长林。二十一岁,河北人,入伍第三年,钢盔上那个七点六二毫米的弹洞。
扳机匀速后拉。
砰的一声闷响,管口制退器喷出一小团白气。后坐力顶在肩膀上,比五六半轻。
弹头从管口飞出,初速七十五米每秒,在空中划出一条肉眼可见的轻微弧线。
一秒半。
梁大勇通过瞄具看到弹头准确地钻进了射击口的黑缝里。
然后什么都没发生。
一秒,两秒。
梁大勇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第三秒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地底下猛踩了一脚。
七号暗堡的射击口里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气浪,是纯粹的气体,是被压缩到极致然后释放的空气。
气浪的速度很快,喷出射击口约两米就散开了,扬起一片碎石和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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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堡顶部,两米四厚的覆土层上出现了一条裂缝。裂缝沿着混凝土的接缝延伸了将近一米,有细碎的灰尘从缝隙里冒出来。
然后,安静了。
彻底的安静。
没有枪声,没有喊叫,没有任何活物发出的声响。
梁大勇趴在弹坑里,瞄具的目镜紧贴着右眼,盯着七号暗堡。他等了十秒、二十秒、三十秒。
机枪没有响。
那挺每隔三十秒到一分钟就吐一串火舌的机枪,哑了。
“连长!”
韩志海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,沙哑而急促,“打中了吗?暗堡不响了!”
梁大勇没回答。他把瞄具对准射击口边缘,混凝土上有一个半圆形的小坑,是弹头进入时擦出来的。坑不深,不到一公分。
弹进去了。
一百二十克装药,在那条一米八到两米二的L形通道里炸了。
超压。
薛云宏说的,零点三五兆帕以上就没有活路。林振在靶场打出来的数据是一点五兆帕,是致死线的四倍多。通道里的空气会把冲击波灌进每一条缝隙。
不需要弹片穿透,不需要火焰灼烧。
超压本身就是武器。
梁大勇把11式收起来,退出弹壳,装回帆布包。他贴着弹坑边缘匍匐后撤,撤出五十米后才站起身,弯着腰跑回壕沟。
韩志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“打哑了?”
“打哑了。”
“确定?”
“机枪手如果还活着,我从弹坑里爬出来那二十秒就够他打我三个来回了。”
韩志海松了手。他扭头看向七号暗堡的方向。射击口像一个被人掐灭了的烟头,灰蒙蒙的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壕沟里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探出头。
“七号不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