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轮转起,钨钢刀条贴上去,火星沿着砂轮罩往下掉。
林振手腕稳得吓人,前角磨出形状,后角跟着成型,刃倾角也一点点显露出来。普通硬质合金刀吃不住这种钢,问题出在韧性上。刀尖的形状需要把握分寸,热一上来,刀具和工件一起完蛋。
他把刀尖磨成小圆弧,又在刃口上做了负倒棱。
赵师傅越看越近,最后半个身子都探到砂轮机旁。
“负前角?你这是拿刀刮铁轨?”
“是挤切。”
林振把刀条浸进水里,白雾冒了一下,“这种低碳锰钛钢有韧劲,不能硬啃,要让切屑自己断。”
“转速呢?”
“三百二十转,进给零点零六,吃刀零点一五。先试。”
赵师傅嘴里算了一遍,没反驳。
阀体夹上四爪卡盘,林振用百分表找正。指针跳动从二十微米压到三微米,他才锁紧卡爪。
车床启动。
刀尖接触工件的那一刻,车间里的人都往前挪了半步。
没有刚才刺耳的尖叫。切屑卷成细短的蓝灰色小片,落在接屑盘里,发出密密的轻响。
林振左手扶小拖板,右手转横向进给。每进一段,他都停下来量一次温升。冷却液的浇注大有讲究,他让耿欣荣按比例配了乳化液,加了少量蓖麻油,润滑性强,烟味也难闻。
耿欣荣捏着鼻子。
“林总工,这味道能把人送走。”
“你离远点。”
“我不,我得学。”
“那就别抱怨。”
旁边几名老师傅笑出声,紧绷了半天的车间松了一点。
第一道外圆车完,表面粗糙度明显下来了。林振换自磨内孔刀,开始加工阀体主孔。
内孔很难。
刀杆细,伸出长,振动一点,孔壁就毁。林振在刀杆上缠了一圈铜片,又加了一块临时阻尼块,刀尖进孔时转速降到二百二十。
十分钟过去,接着二十分钟也过去了,始终没人催促。
姜景同看表看了三回,又把表扣回腕上。
最后一刀退出来时,林振关机,拿起气枪吹净孔内切屑。
孙工把内径量仪递过去。
林振测第一处,读数零位偏两微米。
第二处,偏三微米。
第三处,偏两微米。
孙工拿过去复测。
“圆度两微米,圆柱度三微米。阀芯能配。”
卢子真把报废件和成品摆在一起,看了半天。
“理论图纸能救命,手上功夫也能救命。”
林振没接话,又开始磨第二把刀。
下午六点,第一套伺服阀体加工完成。阀芯与阀套研配后,手推有均匀油膜阻力,无卡滞。差动变压器的线圈由749院电工组绕制,耿欣荣守在绕线机旁,数匝数数到舌头打结。
“林总工,一千二百匝,差一匝我把自己挂扫雷辊上。”
“别挂。扫雷辊嫌你轻。”
耿欣荣抱着线圈,半天没想出反击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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