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第一机床厂派了人,液压件厂的人跟着来了,首钢精密车间调来的老师傅也站在旁边。车间一侧摆着三台C616,铣床也安置妥当,磨床紧挨着,临时搭起来的等离子切割架就在旁边。
卢子真迎上来。
“钢板到了?”
“到了,先做切割试验。”
姜景同看了钢板一眼,伸手摸了摸冷却后的板面。
“就这二十五毫米板,能扛六点五公斤?”
“板子只负责第一道。空腔承受压力,支柱提供支撑,阻尼胶负责缓冲,车底主装甲做最后防线,它们得一起干活。”
林振说,“单看钢板,谁也活不下来。”
这句话不讨巧,却实在。
上午八点,等离子切割开始。
沪上重机那台设备昨夜运到,功率不够,林振加了整流单元,又把喷嘴改成收缩弧结构。第一刀下去,弧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割缝冒出白烟,钢板边缘被熔开。
十分钟后,第一块盾板外形出来,边缘不算漂亮,但尺寸能用。
京城第一机床厂的赵师傅拿卡尺量了三处。
“长一米二,宽八百,误差两毫米。后续铣边得吃苦。”
他把盾板吊到铣床上,装好硬质合金刀盘。主轴转起来,刀盘刚碰上板边,尖利的金属叫声穿透耳膜。
三十秒过去,第一把刀刃崩了两个口,很快整个刀盘就报废了。
赵师傅关机,摘下护目镜,脸上没血色。
“这钢板不讲理。”
赵师傅换刀。
他换上新刀后,勉强撑过一分二十秒。再换一把,切削深度降到零点二毫米,结果依旧是崩刃。
一个上午,京城第一机床厂带来的七套刀具全毁。地上摆着一排崩口刀片,工人们围着看,没人吭声。
液压件厂的孙工也遇到麻烦。
扫雷辊随动系统的伺服阀体,设计要求阀芯配合间隙五微米。阀体内孔长,因为油道交叉复杂,加上材料是氮化钢预处理件,加工难度极大。普通镗刀进去会导致孔壁出现振纹,换用精镗刀稍微吃刀就会卷刃。
孙工从早上干到下午三点,试件报废四个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第五个阀体孔径偏了九微米。
他把量棒往桌上一放,手背青筋鼓起来。
“林组长,这活儿我接不了。国内这套设备干到这个份上,已经顶天。”
姜景同听完,脸沉下去。
“液压随动做不出来,扫雷辊贴不了地。贴不了地,车就是铁疙瘩。”
卢子真没说话,拿起报废阀体看内孔。孔壁上有细密振纹,手指甲刮过去能听见沙沙声。
王政站在车间门口,问了一句:
“换进口设备来得及吗?”
“来不及。”
林振脱下外套,递给何嘉石,“进口设备也未必能救。刀具角度不对,机床再好也打滑。”
赵师傅愣了下。
“林组长,你要上机?”
“上。”
耿欣荣刚从材料间出来,怀里抱着一盒钨钢刀条,听见这话,脚步停住。
林振走到C616前,他把车床导轨擦了一遍,手摸过溜板,顺着刀架检查,最后停在尾座上。老机器有老机器的脾气,丝杠背隙会影响精度,主轴跳动带着刀架松紧的细微变化,这些都骗不了手。
他拿起一根钨钢刀条,在砂轮机前站定。
“赵师傅,给我水。”
赵师傅把冷却水管拧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