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两。”
魏云梦点头。
“贴身穿在衣服里面看不出来。他说给妈穿上,从今往后谁也伤不了您。”
李珑玲的手停在马甲的领口位置,捏住那道缝合线。
针脚很粗糙,不像是缝纫机走的,倒像是用手一针一针缝出来的。
“他自己缝的?”
“嗯。赵师傅裁的坯子,他自己缝的边。”
李珑玲盯着那些粗拙的针脚看了很久。
她这辈子收到过无数东西,组织上给的荣誉勋章,战友送的缴获品。
但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样一件东西。
一件用一个月的不眠不休铸造出来的,能挡住子弹的衣服。
她的女婿做的。
“云梦。”
李珑玲的声音变了,带着一种从来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出现过的柔软。
“嗯?”
“你嫁对人了。”
魏云梦再也忍不住,扑到床沿上,把脸埋在母亲的被角里哭出了声。
李珑玲用没受伤的右手,慢慢抚上了女儿的头发。
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心电仪的滴滴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魏云梦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把脸。
“妈,林振让我把另一件东西也带过去。”
她从帆布包底部取出一件同款式但更厚实的防弹背心,叠得方方正正。
“这件是十层的,给隔壁的小张和小李看看。”
李珑玲点头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去吧。替我告诉他们,他们流的血没有白流。”
魏云梦抱着那件防弹背心走出病房,穿过走廊,推开了隔壁骨科重症监护室的门。
张铁山已经从呼吸机上撤了下来,半躺在床上,左胸缠着厚重的绷带,脸色蜡黄但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旁边床上的李建国还插着引流管,胸腔里的碎钢片虽然全部取出,但内脏的创面还在恢复。
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。
魏云梦走到两张病床中间,把防弹背心展开举起来。
金黄色的织物在白色的病房里格外醒目。
“小张,小李,这是林振做出来的防弹衣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今天上午在靶场测过了,五四手枪五米打不穿,56式步枪二十五米打不穿。”
她把那颗拍扁的弹头递到张铁山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