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云梦换了身素净的灰色外套,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坐上了去301医院的车。
一路上她没说话,两只手紧紧箍着包,像是怀里揣着一团火。
到了301医院重症监护区的走廊,值班护士认出了她,没有多问就放行了。
病房门推开的时候,李珑玲正半坐在床头翻一份文件。
她肩膀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薄层敷料,脸色比半个月前好了不少,但左臂还吊着三角巾,动作明显受限。
“妈。”
李珑玲抬起头,看见女儿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放下了文件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魏云梦走到床边,把帆布包放在被子上,拉开拉链,双手把那件金黄色的软甲取了出来。
薄薄的一层织物在病房的白炽灯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,布面细密紧致,边缘用军用棉线缝合得整整齐齐。
李珑玲的目光落在那件马甲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防弹衣。”
魏云梦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林振造的。”
李珑玲的手停在半空中,没有去碰那件马甲。
“他不是去化工厂了吗?”
“去了。”
魏云梦坐到床沿上,把软金甲展开铺在李珑玲面前。
“他在化工厂待了整整一个月,三天三夜没合眼地守着反应釜,把手烫出了水泡,流了两次鼻血,趴在钻床前面打了两百个比头发丝还细的孔,用钨钢刀磨出来的刃口一刀一刀地裁布料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今天上午在靶场做了测试。”
魏云梦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变形的弹头,放在李珑玲的掌心。
“五四式手枪,五米距离,三发全部打在胸口。”
李珑玲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被拍扁的铜饼,手指收拢,攥住了它。
“子弹穿透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魏云梦摇头,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“布面完好,连一根丝都没断,子弹全被兜在里面拍成了这个样子。后来又用56式半自动步枪打了三发,二十五米,照样挡住了。”
李珑玲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颗变形的弹头,又抬头看了看摊在面前的金色软甲。
她伸出右手,手指贴上了芳纶织物的表面。
布料的手感很特殊,不软不硬,带着一种密实的韧劲儿。
她的指尖顺着经纬线的纹路慢慢滑过去,像是在触摸一件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“六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