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市委家属院,马学正站在大铁门外,低头理了理衣领。
他手里提着两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,这对如今已被边缘化到市政协坐冷板凳的他来说,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“爸,还没进去呢,您那腰怎么就先弯了?”
马超站在一旁,身上那套灰西装虽然烫过,但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发旧。
他有些不耐烦地踢着路边的积水,“大伯现在是副市长,咱们是亲戚,来贺寿还得像做贼似的?”
“闭嘴!”
马学正回头瞪了儿子一眼,压低嗓门骂道,“什么亲戚?那是领导!以前我在县里能跟他拍桌子,现在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咱们。待会儿进去,把你那身少爷脾气给我收起来!”
黄霏霏站在马超身后,裹紧了身上的红呢子外套。
这衣服是两年前买的,袖口有些起球,为了撑场面,她特意戴了一对金耳环,只是那是镀金的,光泽有些发暗。
看着这高门大院,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粗糙的手背,那是这一年在家里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。
门卫核实了半天身份,才放行。
走进黄家的小楼,暖气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。
客厅里没多少人,黄建军今年五十整寿,定下的调子是“不铺张,只叙家常”
。
“老领导!给您拜寿来了!”
马学正一进门,脸上的褶子瞬间堆成了一朵花,腰身极其自然地塌下去半截。
黄建军穿着一身便装,坐在沙发上正喝茶,见状只是抬了抬手:“学正来了啊,坐。”
态度客气,但也仅止于客气。
那种疏离感,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马学正赶紧把手里的烟酒递过去。
黄俊明从旁边走过来,他是黄建军的独子,如今历练得愈发沉稳。
他笑着接过东西:“马叔太客气了。”
然后,他转身,极其随意地将那两瓶马学正咬牙买下的茅台,放在了客厅角落的柜子旁。
那一角,堆着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礼盒。
有陈年的茅台,有整盒的辽参,甚至还有几箱上面印着只有内部渠道才有的特供标识。
马家的这点东西混在里面,比较普通。
马学正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强撑着恢复自然。
黄霏霏的脸上一阵发烫,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裙摆,试图遮住丝袜上一个极小的勾丝。
落座入席,菜色很丰盛。
酒过三巡,马学正那点心思就藏不住了。
他端着酒杯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:“老领导,想当年咱们在一个班子里搭伙,那是何等的默契。现在您高升了,我是打心眼里高兴。只是我现在那个位子……唉,整天看报纸喝茶,这心里头空落落的,还想再为您冲锋陷阵几年啊。”
黄建军拿着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,慢条斯理地嚼着,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意思:“学正啊,到了咱们这个岁数,身体第一。政协好啊,清闲,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,你就别不知足了。”
一句话,把路堵得死死的。
马学正脸上的肉抖了抖,讪讪地放下酒杯,不敢再提。
气氛有些发闷。
马超看着自家老头子低声下气的样子,心里那股子火就憋不住了。他觉得得给马家挣点面子回来。
“大伯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