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听罢,心头一沉。
这话扎得准,也扎得狠。
“苦由大师说得透彻!”
“火路走不通,那地上这些黑印,又算哪门子账?”
“莫非……是故意留下的障眼法?”
“咦?还真有可能!”
四下里应声不断,点头如啄米。
“嗐!光琢磨灰印,能救回人命?”
苦生大师忽而抬眼,声音不大,却字字滚烫:
“人还活着!说不定正等着拉一把!”
他双手合十,眼帘低垂,掌心微颤。
“迟一刻,就是一条命在阎王簿上划勾!”
“救人?人影都没见着,你救谁去?!”
苦远大师一步踏前,僧袍鼓荡如帆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“嘴上慈悲,腿脚不勤,算哪门子菩萨心肠?!”
“我急,你就该冷眼旁观?”
“找人是急,可救人更急!你分不清轻重?”
“我看你是嫌我碍眼!”
“碍眼?来啊——拳头上见真章!”
“打就打,谁怂谁剃度!”
“唉……”
中央静立的方丈缓缓吐出一口气,摇头似叹尽半生烦忧。
苦远与苦由,宿怨如陈年药渣,越熬越苦。
但凡有事,必掐得火花四溅。旁人早已见怪不怪,个个垂眸盯鞋尖,装聋作哑。
“够了!”
方丈袍袖一振,气劲如潮涌出,两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身形踉跄倒退数步。
空气骤然一紧,再没人敢开口。
他们头一回看见方丈眼中泛起寒霜——不是威,是真怒。
“痕迹真假暂且不论,”
方丈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,
“既然露了破绽,就顺着它挖到底。”
“其余人,分头搜山——崖缝、枯井、密林、暗道,一寸别漏。”
“是!”
待众人散尽,方丈独自蹲下,指尖轻轻刮起一撮黑土,凑近鼻端。
焦气淡了,却还裹着点铁锈似的腥意。
“方丈,痕迹已死,再看也是白费工夫。”
苦由缓步上前,语气平和,“不如速派轻骑绕山撒网,活人总比死灰有温度。”
方丈凝视掌中那抹灰黑,良久,才颔首:“依你安排。”
确是看不出什么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