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被夜风卷走的薄雾,彻底消失了。
没打斗,没呼救,没火光,没异响。
仿佛那一片天地,在某个刹那,被人轻轻抽走了所有痕迹。
要知道,段三爷每次运来的,从来不是小打小闹:
单是拉货的健马,就配了四十多匹;
牛车装的,多是沉重的铁箱与裹着油布的大匣;
整个车队,前后绵延近半里,光是随行护卫,就带了三十多名刀口舔血的好手。
可就是这么一支浩荡队伍,连同守夜的高手、巡逻的暗哨、甚至埋在土里的三处机关阵眼……
全在一夜之间,消失得干干净净,不留一点蛛丝马迹。
这才叫真正的棘手。
众人抵达仓区,方丈未作停顿,当即低喝:“散开!各寻线索,勿漏寸土!”
众人齐声应诺,迅速四散。
此处地势开阔,格局简单:
几间低矮砖房,供押运人歇脚;
一片夯土场,铺着碎石,留着车辙印;
再往东,是一堵半塌的旧土墙,墙根杂草丛生。
众人俯身细察,指尖拂过地面、木门、窗棂,不放过任何一道刮痕、一丝异香、一粒可疑的灰烬。
没过多久——
“这边有异样!”
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开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快瞧这儿!”
等所有人匆匆聚拢过来,目光齐刷刷落向那片地面——
异样,立刻浮出水面。
“这地方……被火燎过。”
“嗯?”
众人俯身细察,指尖拂过泥土,鼻尖掠过一丝焦糊余味。
果然,灰痕未净,炭屑犹存,像被仓促扫过一遍,却漏了边角。
“莫非是有人纵火灭迹?”
“可这‘灭’得也太糙了——火是烧了,人却没藏严实。”
地上那片乌黑,边缘毛糙,像是用湿布胡乱抹了几把,连最浅的灼痕都还倔强地浮着。
“难不成真有人借火设局,一把火烧尽所有蛛丝马迹?”
“可痕迹消得这么快,我们反倒连根头发丝都捞不到?”
老僧苦由捻着佛珠,眉心拧成一道深壑。
“可若真是烈焰焚林,动静岂会小?”
“山风再大,也盖不住爆燃声、梁柱塌陷声、人的呼号声……”
“咱们就在半山腰,怎会一无所闻?”
“除非只是一星鬼火——可鬼火,烧得死几十条活生生的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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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绝不可能悄无声息,像被风吹散的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