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奚冷笑一声“呵!就!你!也!配?!”
“今日,我只杀该杀之人。”
闻奚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天柱山,“无关者,退开。挡我者,死。”
“狂妄!”
一名天玄门长老怒喝,拔剑冲来他是当日参与围杀的长老之一,剑法狠辣,直刺闻奚咽喉。
闻奚看都没看他,只是随手一挥。
泯天剑甚至没有出鞘,一道漆黑的剑气便透鞘而出,斩过那长老的身体。长老前冲的身形顿住,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,下一刻,人就从那裂开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…
那一天正道魁天玄门上下血流成河,掌门玄清子被斩于大殿之上,参与围杀段翎昭的长老无一幸免。
闻奚提着剑在尸山血海中走过,剑尖滴血,斗篷翻飞。
他没有留情,没有犹豫,每杀一个人就在心里减去一笔账。“我让他们给你陪葬了。但……你应该不愿意看见他们。”
到最后一笔划掉的时候,他站在天玄门大殿的废墟中央,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了。
可他不觉得畅快,不觉得释然,甚至不觉得那五百年的账真的算清了。死了就是死了,杀再多的人也换不回那个人。
*
往后三百年,他走遍了修仙界每一个角落。
碎星谷,黑风城,断龙渊,东海荒岛,西域沙漠,北境雪山,南疆雨林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,他都又走了一遍。在每个地方他都停留片刻,什么也不做,只是看着听着,回忆着。
然后继续走,继续找。
他在找段翎昭散落的魂魄碎片。
那是一个漫长而绝望的过程,像在海滩上寻找被海浪冲散的一粒沙。他用了三百年,走遍天下,用尽一切办法,才勉强收集到几片较大的碎片温养在“归尘”
珠里。
珠子中的那点白光稍微亮了一点点,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。
他试过转生术,试过养魂法,试过所有他知道的、听说过的、从古籍里翻出来的禁术。
没有一个管用。
他把写书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,一点用都没有!全是废物!
魂飞魄散就是魂飞魄散,是修仙界最彻底的死法。
可他没有停。
只要还能走还能找,他就会继续走继续找。
…
段翎昭从漫长的记忆中缓缓醒来,枕头已经被泪水浸透了。
闻奚的手从他肩侧收紧了一些,低声问:“都想起来了?”
段翎昭点了一下头,说不出话。
前世最后那些画面太清晰了。
那几柄剑从背后刺入时他甚至记得每一柄的角度,记得血涌上来堵住喉咙的腥甜,记得那些人站在他身后、剑柄上的纹路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来。
他救过他们,提携过他们,拿他们当可以托付后背的同盟,而他们站在那里,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。
他不是没有察觉过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那些人在他面前依旧恭敬,转身时眼神却越来越沉。他不愿去想,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、办事公允赏罚分明,就能压住那些暗处滋生的东西。
原来不是。
捧得越高越碍眼。
“他们是故意的。”
段翎昭的声音闷在闻奚肩窝里,不像愤怒也不像质问,只是陈述,“他们找好了时机,等我伤得最重的时候……”
闻奚的下巴抵在他头顶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他们要动手。”
段翎昭说,“从背后刺进来的第一剑,我就知道是谁。每一个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