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那个站在阿尔卑斯山顶,疯狂地要为你带回一瓶云和雪的月。你真的是勿啼吗?”
“是,我是勿啼。”
那烟花在天空厮杀出登峰造极的一刻,突然落幕,落寞。
她们各自睡在大床的两端,很困,却睡不好。
新年的第一抹阳光洒进这间房的时候,勿啼在落地窗前的沙椅上睡着了,身上是月给盖上的一条毯子。
可月呢,还是消失了。
走吧,勿啼这次倒是没有惊讶。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间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竟是拈花的手,眼泪夺眶而出,原来这个头像才是她爱的人,和这个女人在香港的一天一夜,竟让自己觉得一天一夜没有和爱人联系。
打开月的消息:“别睡过了,误了班机。”
“嗯,我觉得好想你。”
“我也是,好像一天一夜没有和你联系了。”
勿啼突然笑了,那眼泪却滚了下来,她翻到聊天软件列表,点开月的名字,最下端有一个「删除好友」,轻轻一触,再弹出一条消息“确认将自己从对方列表中删除吗?”
yes。
一年,一天,一夜,一瞬化作虚无。
第6章零度春天(上)
春天来了。
公司大厦到公寓大楼步行距离为965米,中间要走过aBc(美国广播公司)的落地演播室和一座跨河大桥,这是c城的心脏地带。
凌杜走出大厦的一楼大堂,扑面而来的料峭春寒使得她下意识地裹紧大衣,眯着眼看了看大街对面的红色电子显示牌:华氏32度。
摄氏o度,凌杜不由挑起侧眉,三月末了,却还是零度的春天。
沿着大街往公寓走,街道两旁的花坛里种满了郁金香,这些是刚刚移植来的,一株株高冷地挺立着,像禁欲的美妇。
经过aBc演播室的落地玻璃窗,摄影师在窗内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地摄着窗外的行人,拿这流动的街景作为新闻背景。
凌杜每晚经过这里看到的都是同一景象,而摄影师和观众却每天从镜头里看到不同的人和事。
那些经过落地窗的行人,有这座城市里的上班族,早已熟悉了这一切,一低头匆匆走过;
有外地来的游客,透过窗玻璃看见里面活生生的主播,兴奋地直挥手。
再过去就是一座跨过c城河的铁桥,桥上刮着凛冽的春风,凌杜一偏头,看见一艘小型游轮正往桥洞驶来,游轮上载满了低估这座城市春寒的游人,头让风吹得凌乱不堪……可每个人脸上却都带着游人特有的无辜而包容的笑容。
桥的那一端永远坐着一个黑人妇女,带着两个小黑孩子,他们在乞讨,凌杜从来不知道他们夜里睡在哪里,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能不能有机会上学,抑或将来又回到城南的黑人社区,做两个持枪抢劫的匪徒。
这就是凌杜每天下班后的日常,在c城最繁华的街区,看天堂和地狱的分界,谁又知道,头顶的天堂是不是脚下地狱的照影?
这一天却稍稍有所不同,铁桥的那头热热闹闹地围了一圈人,凌杜习惯性地绕着走,却在经过的时候听到熟悉的母语,伴着活泼跳脱的吉他:
你是自由的……
我是附属的
Ta是永远的
我是错误的
梦是美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