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狗子很通人性地咬着他的裤脚不松,腿部的伤口并没有沾到水,只让他的上半身浸在了水里,全湿透了。
“噗!咳咳。。。。。。”
许笙呛了两口凉水,扒着水池边缘摇摇晃晃站起,捂着胸口剧烈咳嗽。
本来刚才迁怒疾风,还有点过意不去,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向狗狗脾气。
现在呢,他可太过意得去了!
“大坏狗!我骂申杰你还生气了是吧,和你前主人一个样!”
许笙生气地掬了一把水泼向疾风,疾风被泼得眨了眨眼,脑袋一晃,又溅得许笙一脸水珠。
“真是反了,你就这么向着他们,欺负我,我不要养你了!”
话这么说,可许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这是付辙给他的狗,他还就得好好养着。
领养退役军犬的手续比想象中复杂十倍,即便有付辙提前打过招呼,审核、培训、考试一样没少,这一套流程走下来给许笙折腾半死。
他一个信息素与血液科的实习生,如今除了照顾四位身体状况不佳的退役老兵、完成医院的实习培训,还要定期去武警部接受饲养军犬教育。
下了班,还得开着轮椅去武警大队接疾风“放学”
。每次在一群毛茸茸脑袋的注视下牵走他,许笙都觉得自己像个接孩子放学的家长。
路上遇到一片水坑,许笙停下,疾风轻车熟路跳上他未受伤的那条腿,脑袋搁在他膝盖上。一人一狗慢慢经过这一片小汪洋。
想到辅导员说的军犬退役后易产生“失落感”
,需要领养人耐心陪伴,帮助适应家庭生活。
于是,许笙揉着疾风的脑袋,又开始了每日“联络感情”
的温情对话:
“疾风呀,我给你买了最香最好吃的狗粮,你现在是小狗分队里唯一有人接你上下学的狗,我对你好吧?”
疾风不会说话,许笙只好帮他,按着他的头上下点了点。
“是不是很感动?”
疾风又“点点头”
。
许笙板起小脸,认真说:“那你就要记住,当我的狗,就要最喜欢我。”
话说完,想到疾风之前的作为,他觉得这或许有些难度,于是补上一句:“除了付辙,要最喜欢我。”
他按住疾风的头,满意地点点:“你不反对,那就这么说定了,什么申杰李杰王杰、都给我忘掉!”
可没等他松手,疾风突然挣开他的手,汪汪两声低吼,从他怀里一跃而下。
许笙还以为他是在抗议,愣了一下后,随即警觉地转过轮椅,警惕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小路深处传来响动,疾风脊背弓起,目光尖锐,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尖锐的犬齿,朝着那条传来细碎声响的小路出低低的警告声。全然没了刚才的温顺,浑身都透着军犬的警惕与护主劲儿。
许笙心里一紧,立刻将脚放到地上,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这是上次和付辙一起被暗杀后,他就准备下的,就是怕有人把主意打到他身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,身后的声响渐渐消失,疾风才缓缓放松下来,转过身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许笙长长呼出一口气,收起刀,伸手拉住疾风的颈环,快声说:“疾风,我们快回去,别在这里待着了。”
把疾风安置在病房外的小隔间,给它倒好水和狗粮,许笙匆匆回到病房。
这几天老赵头的情况愈糟糕,此刻正戴着氧气罩,呼吸声沉重,进多出少,都让人揪心。
自那次付辙为他们录完视频,病房里便不时有陌生访客。那些人一进门便熟练报出身份军衔,与老人们寒暄招呼,吵得他们无法休息。
几个老头本就身体虚弱,哪还有精力应付这些。许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几次想上前阻拦,可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实习生,人微言轻,说的话根本无人理会。
无奈之下,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付辙了条信息,盼着他能出面解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