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许笙脚步还有些软,借着扶他手臂的力道才站稳。
付辙低头看他苍白的脸:“你对枪声有应激反应?”
许笙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,飞快收回手,转身弯腰去捡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箱子和散落的药瓶。
他的语气有点硬,又有点委屈:“付长官又在怀疑我身份不轨吗?”
付辙眉峰微蹙:“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,很少会怕枪声。”
许笙拉紧手里的药箱,解释道:“我小时候经历过枪击案,因为我是将士子女所以被坏人绑了去,我当时怕极了,感觉每一声枪响都会打碎我的脑袋。后来是作战队救了我,把我送回父母身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付长官,我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。我崇敬你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,我照顾你,也是真心的。”
出了控制室大楼,许笙回到办公室角落的座位上,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的枪声,和那双稳稳捂住他耳朵的手。
真心?真心又不能治病救人,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。
瞬息万变的东西,还没有钱来得实在。
许笙心里想着,鄙夷地笑出声,攥紧了拳头。
吴秀从他身边路过,到了门口又折回来,“许笙,你像刚从停尸间爬出来。”
“嗯?”
许笙回神,眼神还有点飘。
吴秀二话不说,直接拽过他的手,掏出血糖笔往上一扎。
“嘶,你干什么!”
许笙想抽手,却被按住。
“别乱动,”
吴秀瞥了眼数值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你脸色很差,早上没吃饭吧,血糖低成这样。”
“我没事,不用你管。”
许笙抽了张纸巾,把手指上的血点抹掉。
吴秀看了他一会儿,又撇头看向窗外,“没事就去归置器材,清点药品,别在这干坐着。”
路过的闵教授没伫足,他的角度正好看见了那片衣角,说完这句话,吴秀立刻快步跟了出去。
有病吧!
许笙看着吴秀潇洒的背景,无声地骂了他几句。
“没用的beta,装什么好心,还不是想给我派活!”
可吐槽归吐槽,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挪到药品柜前。
清点这活繁琐得要命,名称数量批次一个都不能错,他空着肚子折腾半天,头晕眼花得差点把“葡萄糖”
写成“葡萄糖酸钙”
。
好不容易清点完,他打开自己的药箱想找饼干垫垫,视线却突然定格。
药箱角落里,竟然躺着一支没开封的营养剂。
糟了。许笙的心猛地一沉。
为确保信息素水平测量无误,付辙临近痊愈期要断食,全靠营养剂维持基本需求。
他明明记得自己一进控制室就把营养剂放床头了,怎么会出现在箱子里。
这种错误,他怎么会犯。
突然,他想起枪响时的混乱:当时他吓得扔了药箱,付辙搂了他一把。后来收拾东西时,付辙好像弯腰帮他捡过药瓶。
难道是那时候,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男人,趁乱把营养剂塞回了他的药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