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他怎么会想到这种地方。
晚上,陶然带着张瑞的分队突袭了早上那条安静的胡同。
踹开其中一扇紧闭的门,果然是个黄色窝点。
一大群人,抱着头蹲在地上,有男有女。
陶然勒令他们男女分开,他一个个地把男嫌疑人看过去。好多瘦弱的男孩子,躲闪的眼神,可幸好没有熟悉的身影。
后来,陶然又找了三天。
最后一天天气不好,从早上就飘起了雨。
陶然骑着车轧过一个水坑,前轮刚碾过去就猛地打横,他连人带车摔进泥坑里。
泥水渗过洁白的衬衫,洇开一片湿冷,贴在身上。
他躺在泥里,喘着粗气,有那么几秒钟什么都没想,然后后悔涌上来了。
那天,自己说了什么来着?
“以后别来海龙了,还是和以前一样,去人才市场报到。”
第二天,他去了人才市场,没见着人。第三天,还是没有。
身后有辆送货的三轮车狂按喇叭,把他从恍惚里拽回来。
陶然抬腕看了眼表,快到晨会时间了。他撑着地站起来,挺拔的身形有些狼狈。
但他好像不怎么在意,紧抿着唇角,踩了两下车镫,随意拍两下裤腿上的泥水,长腿一迈,就这么蹬走了。
【9】
小段这两天出差了。
他跟着一个大剧组全国各地跑路演,从南到北,一天一个城市。
媒体对接、通稿口径、现场物料,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盯着——最近,他老板被媒体盯上了。
一条微博错措辞,热搜上挂的就是整个剧组和背后的资方。
“段哥,段哥!”
大大小小的艺人经纪、助理一口一个“段哥”
叫着。
他们摆出各类有理的,无理的需求让他应对。记者群刚拉好,媒体也闻着味儿围上来。有要求换采访顺序的,有临时塞提纲外问题的,有摆出“我们可是大号”
的姿态要独家机位的。
他一一应下来,笑得面甜心苦,可所有事情最后都会妥帖地落停。
每到一个城市,活动场地外围总有当地派出所的片警过来维持秩序。
这些基层警察大多是些老油子,值勤的当口也不耽误打听。他们最喜欢凑过来问某某明星是不是真离了婚,或者掏出手机划拉两下,说孩子喜欢谁谁谁,能不能弄张签名照。
以前小段一概拒绝。但这一次,不知道为什么,他松了口。
助理来问某站派出所民警想要张签名照的时候,小段顿了一下,头也没抬地说了句,“让他们拿过来吧”
。
开了这个头,后面便也不再拦了,吩咐助理们能递过去的都给艺人们签。
最后一站收工,小段躺在希尔顿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放松。
他刚泡过澡,浑身热烘烘暖洋洋的。他现自己有点忐忑。
他忍不住想——
明天就要告别这种舒适,回海龙了。
【1o】
小段又交了一笔天价保护费。
他决定加自己的“破案”
,于是他雇了两个人去低楼层卖碟。
这俩人是横漂群演,蓄着一口气,堵着公司的几个经纪递上了照片。小段看了看,觉得这俩人有用。
那二年,没有人比想要往上爬的艺人更拼的了。
他告诉俩人,来海龙是体验生活,入戏了就拍一部小人物电影,他们做主角。
这俩人接受了小段的画饼,十分卖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