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先生也约我,我说我在片场,他便派了车来接我。问了我进展,我答得很简单,车子绕着片场兜了两圈就说明白了。
他车里还放着三味线,弦音激荡拨得我有些心烦,我真还欣赏不了这个。
他又问我“中”
转播权的事情。我告诉他可能还要费些时间。
“小朋友最近在拍新戏?”
a先生又拾起新话题,饶有兴致地问。
我只点点头。
“合约呢?”
“下周就对外布信息。”
我简短作答。
我想着尽快离开这片声场,就没有再透露更多。
“护食的毛病还没改。”
a先生收回话题,盯着我,好像很深的一眼,然后他笑笑:“送你回去吧。”
第41章
当时,我又冲着那个小招待所使力,把它收拾得尽量像一个家。
就那么一块破地方,我把地毯、窗帘、床品能换的都换了,日常清洁也叫我家的保洁来。我真的对“家”
有执念,或许因为我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家。
伏天明的助理很讲究边界,有时候不太好意思登门,我便负责好他的日常起居。
伏天明对味道极为敏感,几款同品牌的乌木和麝香香薰都要备着,每日提前燃好。
伏天明和这设计师认识十几年,一直穿他设计的高定,也自掏腰包购买成衣。第一次当影帝就穿着他的手笔,当时他还在伊芙圣罗兰呢。现在,这位已创立了自己的品牌,还是一样华丽优雅,极致修身,和dior、ysL一起成了伏天明最喜欢的名利场战袍。
伏天明后来不红了,这些朋友还是愿意给他借高奢、高定。
我挺惊讶的,在我的认知里,男性友谊都是基于利益分配和资源让渡的。这也让我重新认识了时尚名利场和那些我从前觉得不够“男人”
的设计师。当然,也不是人人都有这面子,这和伏天明本身的人品、时尚积淀、一贯的风格追求都有关系。
当时,我边收拾零零散散,边对着衣橱里这几件小衣服不解,男装怎么做深V,怎么这么收腰,实在太骚了。
过了几天,刘荣来探班,那时开机已经一周多了,伏天明也挺开心的。
我一直压着刘荣,心里知道这不对,但一直也没当面道歉。男人嘛,事儿过了就得。我也投了刘荣好几个项目,当时可是连本子都没见着,毛都没有的几个概念我就给了他大几百万,也算赎罪了。
这次我们三人局,怕伏天明看出来,我又荣哥荣哥地喊,给丫递烟。
刘荣却特小心眼,问我怎么不抽雪茄了。
伏天明朝我一掀眼皮,倒也没说什么。
我找人做了一桌子口味清淡的菜送到房间里,又给我和刘荣点了串和啤酒。
好久没见,刘荣的几绺长刘海都变得花白了,拢在耳后,倒像一种特意打理的造型似的。
他们俩也好久没见,相谈甚欢,聊着最近看的书和电影,氛围还真挺好的。
伏天明话特密,思维跳跃,但好像很放松,我便放弃了插话,默默把残羹冷炙收了收。
坐回来,我想起我的噩梦,想借机和刘荣聊聊。
俩人聊着最近片场,导演又因为什么灵感突然就要改戏。我很自然就把话题扯到《他的船》。
这片子就有一场特别有名的改戏,是一场“掉链子”
的戏,很多采访里都提到过这个神来之笔。
那是男孩阿海第一次“偷”
东西,是一辆邻居的大二八。也是那个年代稀奇珍贵的物件。
当时,伏天明蹑手蹑脚地推着它,然后骑起来。
镜头里,一个孱弱的少年推着自行车,几滴汗在鼻尖欲掉不掉。一双眼睛小鹿般惶恐,嘴角却按耐不住兴奋似的,隐隐勾着。
下一个镜头,他一抬腿上了自行车,眉头舒展开,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但一蹬,车链子却不顺畅,再蹬几下,直接掉了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