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也准备操盘金禾的片子。”
我告诉菲比我的决定。
“阿江……”
电话那头菲比惊着了:“你早就应该这样了!不过,”
她又苦笑一声:“菲比姐多一句嘴,公司做得这么大,我自觉只有苦劳,功劳全仰仗阿江你……但这几年你精力都在什么艺术上啊,地产上,圈子里的事情你也不关注。我和小段帮你摆平一切,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你好,还是……”
我这几年确实更注重资本的游戏,圈里腌臜得事情听闻得少,就也没多想,只答:“举手之劳。”
我知道,金禾就算不会骤然倒下,也绝对成不了气候。但通过这一番谈话,我开始留意菲比的立场。
没想到,结果令我大为惊讶。
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的事情,我居然从未留意。
这也再一次印证了我身在复杂的娱乐圈,两耳不闻窗外事有多离谱!
这支插曲也逐渐让我意识到了人的主观片面……
原来,很多圈里人都知道,菲比当年入行,是因为师父。
她少女时代迷动作片,那会儿大陆的“小九班”
正红。
九哥动作飘逸,演的尽是纤瘦清冷的书生,却有绝顶武林的好本领。
最有名的是一部《白马啸西风》。
师父演的哈萨克少年,在马蹄声与牧歌里长大,胸膛里装着草原的风。他会骑马射箭,一身粗布衣裳一脱,不是同期打星那种腱子肉,而是恰到好处的一层薄肌,俘获了万千少女的芳心。
要知道,这片子的男主角可是另有白月光,女主角始终爱而不得。经师父的演绎,那角色身上居然多了层复杂的弧光。
大家先是跟着女主角掉眼泪,最后竟都原谅了“他”
。甚至对着屏幕里他蹙眉的侧脸,生出了更多的少女遐思。
要是要是,遇见他的,是自己呢?
菲比就是其中之一。
为了这样一个影视形象,义无反顾地进了娱乐圈。后来师父赴港展,她也得以见到昔日偶像。
至于如今她怎么一口一个“王九州”
,直呼大名,俩人像是水火不容,就没那么容易求证了,众说纷纭。我准备以后向本人求证一下。
小段出院以后,张罗着开了个会,拿出来一沓文件,说是和法务一起拟的竞业协议,要让大家签。
这种具体事务我向来不掺和,就坐主位自顾自喝茶。
那会儿,视频平台还没影儿,资本也没大举杀进来。艺人流动、天价转会都是后话,圈里压根没几家正经用法律手段“锁人”
的。倒是媒体行业玩得早,千禧年的报业大战,采编跳槽就要签竞业了。
“大家都知道,咱们这行流动性大。在座的又都是业内大咖,圈子广、人脉多。”
小段站起来:“哥儿们几个凑一块儿,喝点儿酒,话就容易多。所以我参考媒体朋友给的范本,拟了这个。希望大家签一下,有个约束。没正式立项的项目,谁也不准往外说。”
“这白纸黑字,就是个君子协定。”
小段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沓文件,顿了顿,环顾一圈,“真要防着大家,靠的也不是这个。”
小段这几年在行宣传上深耕,手里握着媒体资源,以前那股子期期艾艾的劲儿早就没了。
往那儿一站,还真有点儿,“只要你说出去,以后这圈子就别混了”
的威慑力。
我端着茶杯,看似持保留意见。一屋子都是圈里混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撕破脸的事能不做就不做。
但我觉得这主意不坏,我自己就是个疑心病特重的人,总是观察着提防着。
这圈子里,消息最值钱。人人都有侃大山的毛病,连我自己都是个大嘴巴。
我在这个位置上,也容易得罪人,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小人钻出来,暗中咬一口。我希望小段以此把威严抖出来,敲山震虎,杀鸡儆猴,警告这帮老炮,别出去胡咧咧。
这也是经验教训。最开始创业那几年,我们就在人性上栽过跟头。
那时财务往往由最亲近之人担任,菲比便找来自己的亲妹阿瑛,英国回来的商科高材生负责各类结算和款项。当时按照行业惯例,剧组的钱是按三期付款的。
阿瑛觉得现金效率低,总要找合适的领用地点,还要有人专门陪送。她便一个个说服剧组的人取消放现金,直接打到存折里。她不仅细致地登记了所有人的卡号,还提前找好了对口银行,只要提前申请,就一定会按时给剧组登记人员一一打钱。
前两期阿瑛办得漂亮,到了末次,团队在苏州杀青在即。例会的时候,有人提醒,要准备核减剧组的各类款项,阿瑛私下找我和菲比,是否按照大陆惯例,“扣减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