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时,我心里其实只剩苦涩,根本不想接话。
我从来没奢望过能用什么法律拴住他,也觉得我们根本不是什么“感情”
问题,况且,我们俩已经断联好久,有什么“正好”
可言呢?
但我确实需要去趟香港。
这几年,我对a先生的感情越来越复杂。
我知道我应该懂得感恩,他是我的伯乐,但另一方面,我又暗自心惊于他的消息网络。
好像我总是活在他的布局与注视之下。
但,当时我的羽翼未丰,只好希望他的重心逐渐脱离影视行业。我也有意无意在其他热钱行业帮他留意投资机会。
我不能容许他再有机会接近伏天明。
但他在大陆的势力太大了,我做什么都有泄密的风险。幸好他有公职在身,出入境均需报备,所以很多事情在香港谋划,反而更方便一些。
第33章
十几年间,我变了挺多,脾气也好了不少,但唯有伏天明的事情,我是一点儿也忍不了。
就因为小段那这几句关于“同志结婚”
的云云,我又开始烦躁不堪。
我不停地通过几个下属打听伏天明近期的动态。确认他被我公司的七八部片子栓得很死,那团躁郁的火才勉强压下去点。
回过神来,烟缸都要堆满。
我最近又开始抽烟了,抽得极凶,失眠也成了常态。
设计公司刚来的天平湾新屋照片还摊在桌上,只瞥了一眼,心里就像被揪了一把。
办公室乱七八糟堆得很乱,我窝在椅子里,点开伏天明的博客,没有更新。
我好想他。
我找出那摞盗版碟,随手抽了一张,塞进播放器。
随便快进到中间位置,才现是部武侠片。这几乎算我脱离武行后接触得最少的片子。
我急于扯掉自己身上“小九班”
打星的标签,不仅拒绝出演武侠片,基本不投资武侠片,甚至阴暗地想过,当时如果师父真因为太子升和我决裂会是番什么样的光景。
随着嫉妒,欺骗等等情感的酵放大,大脑逐渐被自我欺骗的记忆蚕食。
我觉得根本没什么“江湖”
,也渐渐不喜欢宏大叙事。
以前我最喜欢的飘逸打斗和快意恩仇更像是某种符号化的设计。流水线上的“武侠”
,再也很难走进心里。
可从这部片子来看,主创仍然寄希望于复兴武侠片,坚持向那些充满侠义精神的武侠小说致敬。
伏天明又扮演杀手。
他穿着时代模糊的中国传统服装,棉麻质地拖垂的下摆和打褶的衣袖,配着水上的涟漪,破旧的木船,倒是体现了一些和传统武侠片不太一样的质感。
看了一会儿,我愈觉得离奇。
这片子当年应该没掀起多大波澜,算是跟着伏天明的爆红又被翻炒出来,但仍然不是大粉丝推荐的“必看”
。
就这种湮灭在茫茫影视长河里的片子,居然几乎病态地追求着画面的质感与调度。
沙漠的灌木,陡峭的山崖,瀑布水花和粗糙的树干……
伏天明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,眼睛就盯着脚下这片荒凉的大漠。滚滚沙尘里,一座海市蜃楼若隐若现。
各种虚境里的物体,鸟笼、竹林、高山……一切投射的光影让观众知道,其实,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内心。
导演的叙事精于编织,很容易代入。
以前的我可能确实看不懂,但现在我开始和这种剧组惺惺相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