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点点头,没搭话。我不想告诉她,人来了又走了。
菲比可看不见我点头,“还是搞捂定感情?”
她在电话那头又问。
我不置可否,小段在一旁赶紧岔开话题:“阿明哥的经纪人是不是美女啊!”
“summer?”
菲比很惊讶。
“是啊,她安排的阿明哥的行程。”
“不专业……”
菲比嘟哝了一句:“感情用事!”
“那个……”
小段拿过去电话:“好啦好啦,我们喝酒了!”
他见机挂了电话。
“菲比姐也搞不定感情,别听她的!”
小段劝我。
我盘着长腿,窝在地上点点头,确实挺委屈。周围健康的情感样本少得可怜,菲比自己也和陈南分分合合,最后不是也还能共事。
更别说那个年代的剧组夫妻,体验派的艺人把所有情绪投射进了戏里。
午夜在招待所醒来,身边躺着另一个人,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和我合作过几次的女演员钟雪晴,也过来人般地告诉过我,说大家这是“灵魂寂寞”
,又说“朝夕相处,有助于培养感情。戏和现实,谁能分得那么清楚,别太有思想负担了,杀青了就都结束了。”
一切为了艺术,不是么?
或许他们演员都这样?我无力地想。
我和小段又扯了几句,可能各有心事吧,只是对着撸串,喝酒,再没聊什么具体的话题。
不知不觉,地上已经七八个啤酒罐了。
那边,小段好像又在和菲比煲电话粥,菲比谈论起她现男友,一个美院的年轻男孩儿:“陈南和我是校友,聊得来,又知根知底的。我和他,就剩吃和睡,还唔知道能走多远。”
“这我知道,包养!”
小段塞了一嘴费列罗,嘟嘟囔囔给菲比的关系下了结论,“那就不是谈感情,什么爱不爱的,钱到位就行。”
我浑浑噩噩听着,越听越生气。
“哎,不过说起来,俩人怎么长得有点儿像,嘿,俩人和内谁也有点儿……“
突然,办公室被人敲响,小段踉跄着站起来,和菲比说了句“等会儿聊”
,又踢翻了半罐啤酒。
我望向门口,视野有点受阻,屋子被我和小段熏得蓝。
门开了,腾云驾雾的一个人影。
“哟,阿明哥!”
小段咧着黑嘴把人请进来。
伏天明?!
我手忙脚乱摁灭烟,烟缸里烟蒂早就堆成一座小山,办公室里更是一团乱,伏天明又讨厌烟味,给他买的巧克力全让小段丫吃了……胡思乱想着,我一下子都没站起来。
我看着他,眼睛被烟熏得痒,抹了好几把泪,我又觉得是在做梦,觉得自己被几罐啤酒给干翻了,出现了幻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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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”
——香港作家刘以鬯。《2o46》的所有字幕卡均取自于该作家的《酒徒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