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离开耳朵。
似乎那边他又说了几句什么,我不想再听,迅摁掉,心里憋屈得要命。
事到如今,我基本已经完全确认,信息就是他泄露的。他一定知道,我会为了他拿下《他的海》和太子升抢片子。
而我要金禾放弃类似企划,必定需要让渡利益!
我不甘心,可如今我太看重伏天明,才会在顺风局里被掣肘,我准备先听听交换条件,再见招拆招。
当时,金禾片子接连扑街,在香港本土不卖座,出海好莱坞也并不顺利,所以极其心急地想要北上破局。
而我则形势大好。
政策所限,每年进口的外国片子也包括香港电影,都有数量限制,而经由我行的港片就占8o%以上。
我对金禾的对家,香港寰亚的片子,采取全年整包模式,在影片尚未制作的情况下买下全年行权。
(丫丫)
而金禾的份额则是o。
也就是说,金禾的片子绝对不会经由我的渠道流入大陆市场,它只能排队继续和其他东南亚、欧美的牌子一起排队等候审查。
不过,我的选择不仅仅是夹带私仇。
香港早就证明,所谓艺术性和思想性的电影已然失去生存土壤,面临这样严酷的生态环境,资本早已逐渐流失。新加坡资金转向翡翠台明珠台,投资TVB电视剧,泰国越南则尚未走出各类冲击,基本算是被放弃的市场。为了吸引票仓,每天都票房都像是在打仗,选题策略是重中之重。
实用主义、机会主义、功利主义和享乐主义的片子就是卖得好。
我见证了巨人迟暮,所以也是同样思路,因为让伏天明在大陆荧幕刷脸,我又极其注重节假日档期,我攒的“局”
也大多是合家欢式的影片。
寰亚的片子早就完成转型,完全符合这个路数,而金禾,总是不满足市场期许,在香港本土都票房欠佳,想要征服大陆市场根本就是险象环生。
加上我的制裁,就更是难上加难。
我打电话给刘荣,让选片组再留意下别的片子,不排除《他的海》要停工。
“可这部戏……太可惜了。”
“我尽量想办法,荣哥,但这个项目和公司战略冲突。”
我告诉他。
“……操,你丫可真行!”
刘荣爆了粗口,第一次对我产生了质疑。
晚上,小段买了点啤酒小串儿来我办公室里造。
这里刚被我打造成高端爱巢,我不想破坏,便铺了块报纸,俩人席地而坐。
喝了一会儿,我让小段传话,让他告诉菲比,我要独自承担风暴线的保底,个人和公司切割开来,我要把现在公司的行业务统统让出去,刚初见雏形的院线归菲比掌舵。
小段举着羊肉串傻兮兮吸气:“不儿,江哥……”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当时,国内电影产业结构性变革已经初见苗头我们几个甚至展望,不出十年,这一定是一个十亿级市场。
而现在,我居然主动让渡。
小段嘴角抽了抽,快撸掉手里的串,“我可不传话!”
他说着,手在牛仔裤上随便擦擦,给菲比拨过去电话。
“阿江!”
菲比声音传过来,“你不要考验我啦,我是看重利益,但我们一起做事情,怎么能一点风险不担。这次你保底,我和你一起。这么一个大烂摊子,我怎么能丢你一个,就为了让你长教训?”
我挺感动的,但又一扬下巴,冲着听筒:“不还有段儿么。”
菲比哈哈大笑:“怎么说得和离婚父母在问孩子要跟哪一边。”
小段愣了一下,也是笑:“你们两个老板还是一起干吧,别让我为难呀。”
“伏天明来了?”
菲比岔开了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