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大陆还没有什么保险意识,我们都是生死由天的一条贱命。
我人没事,不会讹剧组的钱也不会延误拍摄,那便让组里松了口气。
“下一场戏他还怎么摔?”
伏天明问师傅,“他受伤了。”
我不记得师父怎么回答,其实这种情况太常见了。
这次,我也很幸运,还能醒过来。
下一场“师哥“的戏份比这个简单得多,所有因素均确定,坠落点位也准确,我只需要在固定的点位,背仰下去,落到铺好的纸皮箱上就行。
“况且”
,我捏着他给的小小的符,心想,“还不是因为你不太诚心。”
第5章
最后,还是由我完成了“师哥”
的戏份。我来剧组目的就是这个,没什么可商量的。
这段戏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,只隐约还记得师父勒令我去体检。我本来觉得并无必要,自己身体底子好,肌肉厚,但师父叫我“不要较劲”
。
我没感觉到什么慈爱,反而暗忖,他会不会认为我不肯去医院是舍不掉那些戏份。
毕竟我们都是苦日子过来的,为了一口戏饭,轧戏、争抢给别人使绊屡见不鲜,更何况这些戏本来就是我的,我肯定不放。
我也没做过多解释,向剧组请了假。
后来,记忆里我都没住院,除了后背一大块淤青外,一切正常。
拍摄如常推进,片场还是那几个话题,大家也继续抱团。
除了我,很少有人真正和港台班底产生交集。
而我,不仅继续暗中观察伏天明,想把他拉下凡尘的想法也愈演愈烈。
人生的因缘际会奇妙而复杂,在什么时间,什么地点,以什么样的心情,遇到什么样的人。
种种机缘,缺一不可。
现在,我回过头想,真的无法再分析出我对伏天明产生那种极大兴趣和破坏感的原因。
当时我很年轻,刚结束青春期,躁动又特孤独,还常常愤怒。在香港又听了很多“草根故事”
,心比天高,总是蓄着一口气。
我不怕疼不怕死,敢做动作,原本未来可期,无奈生长度迅猛,十五六岁就身高标。少年时代,我都可以做女演员替身,到后来,连很多男演员的身形都对不上了。
或许是我需要慰藉,亦或是伏天明轻而易举地现了我的”
疼”
。和他拍《天南地北双飞客》的那半年,我莫名其妙就对他产生了一些本能的反应,身体的,心理的。
我会在片场寻找他的身影,不放过任何他的消息。每天收了工也还是会想他,总是不自觉地就拿自己和他比。
剧组没戏的时候,几个北影的学生会邀请我们四处闲逛。当时校外拍戏没那么严了,班主任签字就可以入组,他们没戏的时候也很闲。
我们一起去平安里或灵境胡同那一带买碟买书、买唱片。
当时很火的是伍佰、张惠妹、朴树,还有已经火了好几年的王菲,花儿和新裤子也开始有人听。
那时候红勘摇滚中国乐势力演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,但我在香港还是常听那场LIVe的专辑。
我以为大陆的摇滚会继续蓬勃,可来北京找才知道,当时的那批摇滚乐手跟商量好了似的,都隐退江湖了。
我只淘到了窦唯的《幻听》,当时也没试听,我记得回去拆开我就特别不爱,总记得当时白花了我十块钱。
我又突奇想,想找伏天明的专辑。
“你找谁的磁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