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有什么顾虑吗?”
谢予舟低着头,他问的声音很轻,隐隐带着点安抚。
沈知意低着头,没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,心里直酸。
有什么顾虑?
知道自己要走了,待在一起对他不好。
这就是自己的顾虑。
但她不会说,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——她要回去,回到原来的世界,回到没有他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人说“我喜欢你,但我要走了,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”
,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理解“喜欢”
和“在一起”
可以是两件分开的事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不受伤,她只知道,如果她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他的伤会小一点,痛会短一点。
不好说,也没那个必要了。
沈舒然站在旁边,少数地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很不合适了。
她都有一种脚趾想要抠地的冲动。她想离开,想找个借口说“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”
。但沈知意还是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,不愿放手。
沈舒然的胳膊被掐得疼的更厉害了,但到底没再吭声。
“行。”
谢予舟轻声回答,眼底的光暗了一瞬。
沈知意都这样说了,他也不愿意再问了。要尊重她的,她不想说,就不问了;她不想在一起,就不在一起了;她只想当朋友,那就当朋友吧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而且现在来看,时间好像是早了点。
还可以在等等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,一遍一遍的,像是念咒语,念到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他目送了她们离开。
沈知意拉着沈舒然,走得很快。
她的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,晃得像是在逃命。沈舒然被她拖着,脚步踉跄了一下,然后跟上了她的节奏。两个人的背影在走廊上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谢予舟还站在窗边,看着外边。
直到腿有点麻了,他才动起来。
他转过身,走出教室,伸出手,把门拉上,门锁“咔嗒”
一声扣上了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是在宣告什么——下课了,放学了,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