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夫人恕罪!是下官糊涂,是误会,误会啊!
下官是被小人蒙蔽,听信了不实流言,这才莽撞上门,惊扰了夫人与大小姐,还望夫人海涵!
下官即刻回去彻查此事,必定揪出造谣之人,给红府、给夫人一个交代!”
话音落下,陆建勋不敢多留半分,连忙挥手示意士兵收队,带着一众人手狼狈离开,连头都不敢回。
看着一行人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,王曼曼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,浅浅抿了一口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,眼底清冷从容。
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清明。
此刻张祁山远在北平,长沙群龙无,所有军务权责,尽数落在陆建勋一人身上。
这不是正是好时候?要是长沙出了什么风波,所有罪责,都是他陆建勋一人的锅啊。
大有所为!大有所为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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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此处,王曼曼抬眸,轻声开口:“陈皮,你过来。”
陈皮闻言,立刻将怀中乖巧的红昭宁稳妥交到管家手中,微微躬身,低头垂眸,快步上前凑到王曼曼身侧,恭声道:“师娘,您吩咐。”
王曼曼微微偏头,压低声音,在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秘事。
陈皮听完,身子微微一怔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转瞬便了然于心,重重点头,躬身应下:“弟子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
没有半分迟疑,陈皮转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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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浸满湘江,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际,清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,碎成无数片银鳞,随着水流轻轻晃荡。
一艘载满货物的商船,正缓缓行至长沙河段。
两岸崖壁的影子投在水里,像两道暗沉的墨带,将江面笼出一片幽深阴影。
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,拂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,浓稠的夜雾层层叠叠浮在水面,将整段河道衬得静谧又压抑。
船上是一行日本人,个个绷着神色,腰背挺直,眼神锐利,死死看守着舱内的隐秘货物。
随行船员各司其职,掌舵、了望、巡查,全程不敢有半分懈怠。毕竟在这之前有船只在这出过事。谁都不敢掉以轻心。
他们的手始终抵在随身兵刃与枪械之上,警惕着江面与两岸的动静。
他们常年走这条水路,自认熟悉长沙江段的所有风浪与凶险,本以为这夜航会如往常一般平稳无波,可不知从何时起,一缕极轻极柔的歌声,顺着湿冷江风,悠悠飘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