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是报警人?”
民警问。
其中一个女孩哆哆嗦嗦地举起手:“我……我报的警……”
事发地位于浮江区一片老破小聚居区,旁边就是城中村,道路狭窄,来往人流鱼龙混杂,想要把涉事人员的身份都做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。
因为据现场预审,那名举手的女孩交代,血脚印属于除她们之外的第三名女性,即死者的女友;后者因为被尸体吓到,情急之下,已经夺路而逃。
而这两名女孩,加上死者和死者目前不知去向的女友,四人是一个诈骗团伙。
“你知道你们在诈骗什么吗?”
派出所民警问道。他之前已经问到了两名女孩的年纪,一个十三,一个十四,这么小的年纪,分得清诈骗、跑分、卡农这些概念吗?
“他们、他们逼着我跟小莉去跟男的开房,拿了钱之后就赶紧跑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连见多识广的派出所民警都愣住了,本以为是跑分团伙上下线之间黑吃黑,搞了半天是仙人跳?
年纪这么小,怎么就干起仙人跳了?
道路两边,雪泥飞溅。
郁宁安跳下车门,轻车熟路地从岑微手里接过工具箱,才走两步,脚下已是一片泥泞。
附近这一片全是居民自建房,高矮不一的民居围墙上扎满了碎玻璃碴子。夜色深浓,现场已拉起长长的警戒线,红蓝两色的警灯闪烁着,在围墙上照映出一道又一道森冷光圈。
现场无抢救痕迹,派出所民警到达时被害人就已经死透了。两名未成年嫌疑人已被带走分开问话,郁宁安跟岑微进大门时,粟米正跪在地上对那串血脚印挨个拍照标记,郁、岑二人便在外面等了等,顺便看了眼里面的情况——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。
虽然大多数杀人现场都很狼藉,但这次这个,似乎格外凌乱一些。
看到这个现场的所有人,脑子里都会油然而生一个形容词:乱。
里面实在太乱了。烟盒、衣服、吃完的零食包装袋,被扔得到处都是;取暖器、小太阳、电煮锅,各种小家电就这么搁在地上;好几条不同颜色的手机充电线纠缠在一起,跟那些小家电的电源线插头一样,堆叠在插排边上。
没吃完的外卖盒散落在满溢的垃圾桶旁边,油腥四溅。还好是冬天,如果是盛夏,蚊蝇一定不会少。
这只是客厅的情况,里面还有两个关着门的房间,可能是卧室,不知道会不会比外面还乱。
痕检取证完毕,郁宁安正要一脚迈进去,想了想,让到一旁,明显是让岑微先进的意思。
岑微看了他一眼。冬季寒冷,呼吸吞吐的热汽时不时就要洇白镜片,偏偏就这一眼,郁宁安没有看清。
看身形,死者年纪也不大,最多不超过二十岁。伤口全部集中在胸腹部,约有四到五处,均为刺切创;从现场遗留血迹来看,出血量非常惊人,推测死者可能是刺切创伤及脏器,大出血而死。
除胸腹部外,体表无其他明显外伤。那么在不考虑突发心脏病等意外因素的情况下,那四到五处刺切创即为致命伤。
事实上疑似凶器的、沾血的水果刀已经被粟米装袋带走了,根据现场预审结果,两名女孩自称就是用这柄水果刀捅伤了被害人,直到被害人最终死去。
至于是不是那两名女孩用水果刀杀的人、现场除了涉事四人外是否还有第五个人,那就不是法医需要头疼的范畴了。
岑微向徐渭南报告了初检结果,具体结论还要等回局里做完复检才知道。
徐渭南则提出了一个问题:“一个十四岁的女孩,可以用刀捅死一个十六岁的男的吗?力量够吗?”
郁宁安在旁边听到,心底微惊,死者原来才十六岁吗?
“理论上是完全可以的。”
岑微伸手在徐渭南身上比划了几下,“死者跟你差不多高,那个十四岁女孩我没见到,但应该没有死者高,不然刺切的位置不会全集中在胸腹部;如果她情绪激动,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,绝对可以爆发出足以用刀刺穿一个人身体的力量。那柄水果刀本来就锋利,就算现在是冬天,衣服穿得比较厚,只要出刀时力气够大,刺穿衣服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徐渭南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他出去接了个电话,回来告诉岑微,死者那个跑掉的女朋友身份已经做出来了,也确定了大概位置,队里分了一个小组,现在在去抓人的路上。
“那女的也才十七。”
徐渭南重重叹了口气,“四个都是未成年……这案子,不好搞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