驶离这片民居时,车身起伏颠簸,路口处忽一个急转弯,差点把岑微从座椅里甩出来。
还好有郁宁安在旁边一把揽住。他们从第一天出外勤起就这样了,岑微坐里面,郁宁安坐外面。
路灯暖黄的灯影散乱在岑微的眼睛里,郁宁安怔愣着,盯着那些灯影看了好几秒,才将岑微的身体默默扶正,瞥了眼手机时间。
“……生日快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已经二十八号了。生日快乐。”
“……”
岑微同样一愣,继而转头望向窗外,轻声道:“你只想跟我说这个吗。”
“我还有好多话想说,但现在只想说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怕那些话,都不是你想听的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想听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郁宁安低下头,沉默片刻,道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岑微没有说话。
只是一直望着窗外,薄雪纷纷,灯影摇坠,直到彻底离开那段路,所有暖黄的光影都从他眼里黯淡下去,渐渐地,再也看不见了。
【??作者有话说】
不觉得最后这个镜头很美吗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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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词解释小课堂!
跑分,指代洗钱的一种手段,通过个人账户或第三方支付平台为他人转移非法资金并收取佣金,一般关联罪名有掩隐(掩饰隐瞒犯罪所得)、帮信(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)等。
卡农,指洗钱跑分行为中负责提供两卡(银行卡、电话卡)的人。
虽然上述名词与本卷案情无关,还是在这里提醒各位看官,擦亮双眼,注意甄别,警惕网络上一切风险信息哦~
第44章安全距离
案情分析会上,岑微汇报了尸体的复检结果,被害人的确是死于锐器伤,创口状态也符合现场提取到的那柄水果刀的刀体形状,结合遗留指纹和血液痕迹,基本可以认定是有人使用了那柄刀,捅伤了被害人,进而导致被害人大出血死亡。
被害人卫鹏,男,十六岁,他跟案中三名嫌疑人一样,都不是潞城本地人,且四人户籍地均不相同。据嫌疑人孙嘉禾交代,四人是同在外地时,由他们的共友牵线搭桥认识的,听说潞城待遇好,才决定来潞城。
至于是什么类型的待遇,孙嘉禾供述,是卫鹏告诉她们,这边干什么活都拿钱多,她们就被说服,然后心动了。
嫌疑人孙嘉禾,女,十四岁,她承认是她主动用水果刀捅伤了卫鹏,但没想过真要捅死,只想着捅伤,这样她们就能顺利离开他们租住的房子了。
嫌疑人杜莉,女,十三岁,供述称自己全程参与了孙嘉禾的伤人计划,包括策划使用刀具、具体何时实施等,但最后捅刀的只有孙嘉禾。她说孙嘉禾一直拦着她不让她动手,可能是孙嘉禾年纪稍微大一点,不想让她掺和进来。
嫌疑人王心慧,女,十七岁,与被害人卫鹏为男女朋友关系。自称事发前毫不知情,在卧室里睡觉和玩手机,事发时听到客厅有叫声,遂出门查看,正好目睹了卫鹏被连捅好几刀的场景,吓得当场大叫,因为害怕孙、杜两女对其同样抱有报复心理,穿着拖鞋夺门而出,躲进附近一家黑网吧里,直到被警方找到。
卫鹏与王心慧大概两年前认识,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,二人均有行拘前科。卫鹏是寻衅滋事,王心慧是盗窃。在二人结识了一位名叫“二姐”
的女性之后,卫鹏认识了“二姐”
手下的两位“小妹”
,也就是孙嘉禾和杜莉。孙、杜二女都是从家里跑出来的,家人基本不管她们,很早就出来“混社会”
,卫鹏见状,便提出要带她们来潞城赚钱。
二女一开始并不同意,后来“二姐”
因参与持械斗殴涉嫌寻衅滋事,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,锒铛入狱后,二女失去朋友的庇护,再加上被卫鹏一番花言巧语说动,遂跟随卫、王二人来到潞城,租住了一间民房,也就是本案的案发地。
卫鹏所谓赚钱的生意,民间一般通称为“仙人跳”
。王心慧会先在网络上发布信息,广撒网、多捞鱼,寻找合适的嫖客人选,进而互换联系方式,与对方沟通好嫖资金额、时间和地点。孙嘉禾和杜莉则负责前往该地点,等对方转完账后,早早等候在门外的卫鹏会趁机进门,恐吓嫖客,带走孙、杜二女,而嫖客出于羞耻心理,至今无一人敢报案。
嫖资分成比例,是卫鹏拿四成,王心慧拿三成,孙、杜二女共分剩下三成。
但据二女交代,她们从来没有真正将这些分成拿到手过。一到潞城,卫鹏便以需要手机跟不同的嫖客聊天为由,拿走了二女的手机,购买火车票时则拿走了她们的身份证,并再也没有归还过。到潞城三个多月,孙嘉禾几次跟卫鹏谈判,试图拿回手机,都被卫鹏拒绝。
偶尔几次用手机,都是在卫鹏的监视下,给她们的家人保平安。除此之外,再也没有碰手机的机会。身份证更是想都不用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