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星如山,不动不迁;诸法皆滞,造壑成渊——”
盈满浅绿毫光的房间里,他看得分明,代表活人生气的白色荧光,正从岑微锁骨处那枚圆形图案中缓慢流溢。
郁宁安怔怔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里,一片冰凉。
苍白细腻的肌肤上,偏偏有一枚凹陷的伤痕。那伤痕圆圆的,边缘微微隆起,内里深陷,像被某种金属器狠狠烫烙过,才留下这样深的痕迹。
伤痕的形状也有些特别。外圆,却内方。
就像一枚铜钱一样。
洛陵郁氏的家传法器,正是红线与铜钱。
【??作者有话说】
无奖竞猜为什么会这样!
嘿嘿你们绝对猜不到……
第39章失人与失言
岑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被窝里太暖和了,他甚至有点发汗。
惯例在枕边摸了摸,没摸到手机。
反倒是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捉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臂,又塞回了被窝。
“……”
岑微转过身,旁边睡着的那位,不是郁宁安又是哪个。只不过看起来后者还在睡,方才那个动作更像是条件反射,也不知道这一宿如此捉放曹了多少回。
他想换个睡姿,胳膊一抬,牵动肩颈,锁骨处顿时一阵剧痛,浑身发软。
所有模糊的记忆一瞬开始回笼。雾气满盈的浴室、痛苦的喘息、浅红满地、血肉沸腾。岑微僵在那儿,想起那些头脑昏沉的时刻,他蜷缩在郁宁安怀里,向上望去,只有郁宁安神情慌乱的侧脸,和锁骨那里滚油烧灼般的疼痛。
然后他就发现,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,只胡乱裹着一块浴巾。
如果郁宁安只是一个普通室友,他自然不会有任何想法。显然郁宁安不是也不可能是。情绪是流动的,在那些流动的眼神与不断拉近的距离中,再不明白也该明白了。
说不尴尬是假的,但昨晚是为了——为了救命,那只能抛开一些东西不谈了。
……不行,抛不开。
岑微往边上让了让,还好当时买了张大床,睡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。这一动,锁骨附近又开始疼。他不敢再动,好歹两人间分隔开一些距离,就当楚河汉界了。
郁宁安却已经醒了。
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,从床头拿起体温计,贴到岑微身边问:“怎么样?还疼吗?退烧了吗?”
岑微只感觉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型活物猛地贴靠过来,自己好像全身都被拢进对方的阴影下,但凡晚回应一秒,对方就要采取一些更加亲昵的行动。
“……还有点疼。”
他当即开口,“但不怎么烧了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郁宁安皱着眉头,俯身去看岑微的锁骨,一呼一吸间气息吞吐,都落在岑微露在外面的皮肤上。
“师兄,烫伤怎么处理的来着,暴露法还是涂药啊?”
“你、你别说话。”
岑微一颤,“别离这么近说话……”
“啊?”
郁宁安抬头,“碰到你伤口了?”
“不是……你弄得我有点痒……”
“我就想看看伤口情况。”
郁宁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子,想了想,说:“我帮你请假吧,师兄,你这样没法儿上班。”
没等岑微点头,郁宁安已经掀开被子,跳下床去外面找手机了。
科里除了正副两位科长、同时也是一线干将,还有一位退休返聘的专家,和另一位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从不加班的很有性格的中年法医。之前还有一个年轻点的,干了两年,受不了这个工作节奏和环境,据说家里有点关系,借调去省里某部门了。
郁宁安在岑微的指导下代他请完假,本来自己也想请一天,被岑微劝住了,说也没什么事,不用照看,到点儿就上班去吧。
郁宁安就把手机、热水和感冒冲剂都放在岑微床头,急匆匆地出了门,再晚一点真赶不上打卡。
临出门前还趔趄一下,昨晚为岑微布阵定气,耗费太多精力,本也没抱太大希望,没想到真奏效了。在他所布法阵的安抚下,那枚一直向外泄气的圆形缺口缓慢合拢,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,但他知道,里面已经被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