尝试着抛出红线,在岑微身上隔空写下“移花”
二字,口中默念“彼恙此受,天平斗量”
,想试一下相对简单的天平咒,此咒可为受术者转移部分伤痛,万一侥幸成功,至少岑微可以不用这么疼。
符咒画至最后一笔,整个符箓都消散殆尽。他本来就不熟这个,更不用说现在心慌意乱,连画两次都没成功。
“我到底在干什么啊?”
郁宁安在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,停车场那个人就算不是圈里的术士,也绝对是受某个术士指使,亏自己平时还自诩家学深厚呢,到这种关键时刻就不顶用了!
——不能慌,现在绝对不能慌。
郁宁安干脆将冷水对准自己的脸冲了两下,渐渐冷静下来。
跟他相比,岑微只是一个命格离奇的普通人。圈里规矩是祸不及家人亲友,行走在外要讲道义、守规矩,比起岑微被无故针对,倒更像他才是被盯上的那个,岑微只是无辜牵连。
可他才来潞城多久,之前根本不与圈里这帮人来往,又是哪来的仇家?!
浴室里,水汽渐消。郁宁安伸手摸了摸,岑微的身体下意识瑟缩一下,锁骨处已经不烫了,原本的浅色印记已经彻底消失,周围附着的血肉也被尽数剥离,所留下的,只有一枚深深凹陷的圆形图案。
失血加上失温,图案周围一片惨白,一时看不出什么来。郁宁安关掉水流,将岑微打横抱起,随手拿了块大毛巾胡乱一裹,整个儿塞进被子里。
正要离开,岑微拽了一下他衣角,嘶哑着说:“别走……”
“……我不走。”
郁宁安用力握了握他冰凉的手。“我去给你拿热水和药,喝了药,你会舒服一点。”
喝完冲剂,岑微似乎是精疲力尽,陷在松软的被子里沉沉睡去。郁宁安在边上守着,看他终于阖上眼,立刻掏出手机,也不管现在几点,找到郁宁川的号码就拨了过去。
“……是,就是那种像清水一样的,无色无味,但我确定,不可能只是清水。”
他简单向他大哥描述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,压低嗓音,满是自责与愧疚。“哥,我真的很后悔,当时应该跟着你好好学咒术的,刚刚我连天平咒都用不出来……哥,现在怎么办啊?如果师兄体内的气一直外泄,那就要出事了,他本来就身弱,万一到魂魄离体的程度,那不成了无主之身了?到时候不管什么东西都会找上门的,哥……”
“你先别急,情况不是被你稳住了吗?”
电话那头,郁宁川温声安慰着。“听你这么说,那水,倒很像是觋山李氏的化灵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安,你冷静点,别多想,岑先生是圈外人,李氏还是守规矩的,不可能突然找上他。”
郁宁安心想怎么不可能?岑微家里明明就有李氏的术士来看过风水,谁知道那帮人是不是看上他什么了!
转眼便醒悟过来,郁氏以红线为记,今晚他将红线换到岑微腕间,焉知对方是不是因此错认身份?!
“他们认错人了。”
郁宁安喃喃道,“当时师兄戴着我的红线,他们想泼的人应该是我。”
“这……”
郁宁川欲言又止,“郁、李两家之间,并未怨恨至此……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郁宁安扬高声音,“化灵水泼在术士身上,身藏的法器、豢养的妖宠都会失控,他们什么意思,想看我出丑还是想拿住我的把柄?现在害我师兄这样,我又找谁说理去?!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岑先生身上本来就什么都没有,怎么会受伤?”
“……”
郁宁安用手抵住额头,思绪乱成一团乱麻。
“小安,你要不要,回来再想想办法?”
“我不回。”
一听这话,郁宁安当即一口否决,“哥,我就是不想待在家里,才走出来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郁宁川叹了口气,并未多劝。
“……家里怎么样?都还好吗。”
郁宁安知道语气重了,很快放软口吻,问起近况。郁宁川说家里一切都好,就是后山的阴阳灵泉不知何故不出水了。先前一直有水的,千百年来皆如此,真是怪事一桩。
兄弟二人又聊两句,郁宁安挂断电话,知道岑微不是因为化灵水才这样,心下虽则稍安,但现在岑微中气不停外泄是事实,他必须得想办法堵住那个疏漏,不然等中气泄尽,迟早要身弱到魂魄离体。
九宫十二阵里,岁星导引阵除了能稳固魂魄,还能引导自然生机,用来疏通定气,说不定也有效果。
郁宁安便抛出红线铜钱,先以太阳阵定三才,再布岁星阵导生气,最后布下一个镇星衡平阵——他必须要知道,岑微身上的气,是从哪个口子泄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