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三个月吐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,瘦了快十斤。
后来不吐了,又开始腰疼,疼到晚上翻不了身,陈知许就帮他翻,轻轻地。
再后来腿肿了,脚肿得穿不进鞋,只能穿陈知许的拖鞋,大两个码,走起来啪嗒啪嗒的,像一只企鹅。
陈知许每天给他按摩小腿,从脚踝按到膝盖,一遍一遍的,按到手掌发酸也不停。
秦望舒说够了,但陈知许说不够。
高考结束那年夏天,陈知许收到了录取通知书,最好的大学,最好的专业。
秦望舒替他高兴了好几天,特地跑回原来的小区,逢人就说,杂货店的周老头、楼下的邻居,都听他说过了。
但陈知许把通知书放在抽屉里,没有去报到。
“我要休学一年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秦望舒正在喝汤,勺子停在半空中,汤滴回碗里,溅出一个小圆点;“你说什么?”
“休学一年,在家陪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陪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
“你大学不去上,你以后怎么办?”
“一年而已,回来再上。”
秦望舒还想说什么,陈知许已经站起来,把碗收了,拿去厨房洗。
水龙头哗哗地响,陈知许站在水池前,背对着他,肩膀很宽,腰很窄,围裙系在腰上,有点歪。
秦望舒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知道陈知许的脾气,看着温顺,其实倔得很,决定了的事,谁都拉不回来。
他的亲生父母也劝过。
他母亲打电话来,说了一堆道理,什么“学业不能耽误”
“休学一年影响很大”
“我们可以请最好的月嫂”
。
陈知许听着,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句,挂了电话,该干嘛干嘛。
他父亲专门从公司赶回来,找他谈了一个多小时,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,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后来,秦望舒问陈知许爸爸他怎么说的,他爸叹了口气,说陈知许只问了我一句;“我妈生我的那天,你们谁在她身边?”
我就答不上来了。
秦望舒自己也不止一次劝他。
有一回趁陈知许心情好,他说了很多,从“你还年轻”
说到“以后有的是机会”
,从“我不值得你这么做”
说到“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”
。
陈知许一直听着,没打断,等他说完了,伸出手,把秦望舒拉进怀里,下巴搁在他头顶,轻轻地蹭了蹭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