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渊闻言,忽然想起什么:
“对了,季行之后日成亲,你到时候去不去?”
拓跋珞由点点头:“去。正好沾沾喜气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大哥,你也该去。长长眼,看看人家是怎么娶媳妇儿的。等你家那位回来,也好学学。”
拓跋渊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,随即又叹了口气:
“学什么学,他要是能平安回来,我给他跪着都行。”
拓跋珞由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大哥这辈子,何曾这样过?
他站起身,走到拓跋渊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行了,别想了。走,陪我喝两杯。”
拓跋渊抬头看他。
拓跋珞由难得正经了一回:
“喝完酒,好好睡一觉。明天该上朝上朝,该理政理政。日子还得过,总不能他还没走,你先把自己熬死了。”
拓跋渊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珞由,”
他站起身:“你倒是长大了。”
拓跋珞由翻了个白眼:
“得了吧,我一直都这样。只是你以前没空看我。”
两人并肩往外走,穿过回廊,往酒窖方向去了。
夜色渐深,酒窖里灯火昏黄。
拓跋渊和拓跋珞由相对而坐,面前已经空了四五坛酒。两人谁都没说话,只是闷头喝,偶尔抬眼看看对方,又低下头去。
终于,拓跋珞由先开了口。
“大哥,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眼眶泛红,“你说,烬明在鸣沙关……会不会想我?”
拓跋渊握着酒坛的手顿了顿。
他想说“会”
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苦笑:“我连潇潇现在想不想我都不知道。”
拓跋珞由抬起头,看着他。烛光下,这位素来强势的大哥,脸上竟然写满了从未见过的茫然。
“大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好想他。”
拓跋渊看着他,看着弟弟那双泛红的眼眶,忽然想起多年前,珞由还是个半大孩子时,摔了跤也是这般红着眼眶来找自己。
那时候他会把他抱起来,拍拍他身上的土,说“不疼不疼”
。
可现在呢?
现在他们都长大了,都有了想守护的人,都尝到了思念的滋味。
拓跋渊喉结滚动,忽然伸出手,一把将弟弟拽进怀里。
“想就想吧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拓跋珞由肩头: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拓跋珞由愣了一下,随即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击溃了防线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呜……”
他先是小声地呜咽,随即变成压抑不住的哭泣。那哭声闷在拓跋渊怀里,像是一只受伤的兽。
拓跋渊抱紧他,眼眶也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