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渊站在廊下,望着将军府的方向,沉默了良久。
“董十!”
他忽然开口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。
“派人去请安王,到府中一聚。”
“是。”
董十领命而去。
拓跋渊负手而立,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——有些苦,果然只有尝过才懂。
第208章抱头痛哭
夜色渐深,安王府的书房里,拓跋珞由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。
桌上摊着一封信,是苏烬明三日前从鸣沙关寄来的。
信不长,寥寥数语,无非是报平安、问起居、嘱珍重。可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,连每个字的笔锋都记熟了。
“王爷,太子府来人,说太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。”
管家在门外禀报。
拓跋珞由回过神来,皱了皱眉:“这么晚了,大哥找我何事?”
“来人未说,只说是殿下有请。”
拓跋珞由叹了口气,起身整了整衣袍。也罢,反正他也睡不着,去就去吧。
太子府书房内,拓跋渊正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将军府的方向出神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“大哥,这么晚叫我来,出什么事了?”
拓跋珞由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。
拓跋渊转过身,看着弟弟那张同样写满疲惫的脸,忽然有些想笑。
“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坐坐?”
拓跋珞由挑眉看他,走到案边自顾自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:
“得了吧,你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闲情逸致?说吧,到底什么事?”
拓跋渊在他对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
“珞由,你当初……烬明去鸣沙关的时候,你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拓跋珞由端着茶杯的手一顿。
他抬眼看向自己这位素来强势的大哥,只见烛光下那张脸上,竟写着从未见过的落寞。
“怎么,”
他放下茶杯,似笑非笑:“大哥现在知道我的滋味了?”
拓跋渊苦笑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拓跋珞由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点幸灾乐祸顿时散了。他叹了口气,往椅背上一靠:
“熬呗,还能怎么熬?刚开始那几天,我连觉都睡不好,闭上眼就是他。后来……后来就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了?”
拓跋渊皱眉,“你怎么习惯的?”
拓跋珞由指了指案上那沓奏折:“找事做。政务、军务、能揽的都揽过来。忙起来,就没空想了。”
拓跋渊沉默了。
拓跋珞由看着他,又道:
“大哥,我知道你现在难受。可你得想开点——长潇是去打仗,不是不回来了。你在这儿愁眉苦脸的,他在那边就能安心?”
拓跋渊抬眼看他。
“再说了,”
拓跋珞由给自己续了杯茶,“你至少还有七日。我这说走就走,连个好好告别的时间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