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不当值,听闻王太医来了府上,一路躲过众人,绕到了太子府后院的僻静处。
那里早有一个婆子候着,见她来,连忙迎上去。
两人凑在一起,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。
小荷递过去一个什么,那婆子飞快地收进袖中,点了点头,便转身消失在月洞门后。
小荷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襟,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,慢悠悠地往浣衣局走去。
可她不知道,暗处有一双眼睛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潇湘馆内,董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长潇面前。
“将军,小荷有动静了。她方才与后院的张婆子接头,递了东西出去。”
楚长潇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唇角微微扬起。
从一开始,他便没有真正信过小荷的话。
一个侍女,若不是有其他缘由,怎会越过主子,胆大包天地在他的衣服上撒痒粉?说什么“心疼太子殿下”
,不过是拙劣的借口罢了。
他当初留她一命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那些躲在暗处、一次次试图害他的人,是时候一网打尽了。
“按兵不动。”
楚长潇放下茶盏,眸光幽深:“继续盯着。看看这消息,最终会传到谁的耳朵里。”
董七抱拳:“是。”
身影一闪,消失在门外。
楚长潇端起茶盏,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唇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。
拓跋渊这头,本就因为楚长潇未孕之事心烦意乱。
可他不敢在楚长潇面前表露分毫,生怕给对方增添压力。
白日里照常上朝理政,回府后依旧温言软语,只字不提太医诊脉的事。只有夜深人静时,偶尔会望着枕边人沉静的睡颜,暗自叹一口气。
结果傍晚时分,皇后派人来传话,说是许久未一同用膳,对儿子甚是想念,命他即刻入宫。
拓跋渊听着内侍那一套套场面话,心里却门儿清——母后找他,多半没好事。
果然。
踏入坤宁宫时,殿内已摆好了膳食,皇后正端坐于案前,见他进来,满脸慈爱地招手:“皇儿,快来坐。”
拓跋渊依言行礼,在案边落座。
席间,皇后关怀备至,问起居、问饮食、问政务,拓跋渊一一应答,面上恭敬,心里却暗自警惕。
宴至一半,皇后话锋一转,状似不经意地提起:
“听闻今日请了王太医到府中给长潇诊脉?怎么,长潇身体可是不适?”
拓跋渊筷尖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道:
“并未。只是最近操劳喜事,有些劳累,儿臣便让太医帮忙请个平安脉。”
皇后闻言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没有喜讯。
她放下筷子,轻轻叹了口气,握住拓跋渊的手:
“渊儿,虽然你嫌娘唠叨,可娘今日还是要说几句。”
拓跋渊垂眸,没有接话。
“你当初要娶楚长潇,这事娘不反对。”
皇后的声音放得柔和:“为娘该做的,都为你做到了。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