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满了然点头,目光在沈欢颜略显苍白的面颊上稍作停留,旋即拉回正题:“具体的意外,打算安在哪个节目节点?节目单副本我已经拿到手了。”
叶梓桐早已胸有成竹,低声敲定:“就放在鬼傩舞的环节。”
张小满在脑中翻出节目单的内容道:“排在第三场,正是高桥信一格外偏爱、由津港共荣雅乐社献演的那支,融合了中日古傩戏与能剧元素的舞蹈,眼下津港也只有他们社能排演出形神兼备的版本。”
“没错。”
沈欢颜顺势解释。
这鬼傩舞明面上是驱邪纳福的吉祥祝寿节目,可舞蹈动作大开大合,艺人佩戴的木质傩面造型诡谲,服饰宽袍广袖,动作间极易遮掩小动作与暗藏的道具。
配乐用了太鼓、尺八与铜锣,节奏激越铿锵,恰好能掩盖其他异动声响。
再者,这类带着神秘色彩的舞蹈,骤然生出意外异象,在迷信之人眼中,极易被解读为不祥之兆,既能搅乱现场人心,又能狠狠挫一挫龙川的锐气,坐实他守备疏失的罪责。
叶梓桐接着补充具体部署:“咱们的人不必登台表演,只需蛰伏在后台准备间,借那条暗道藏身,等舞蹈演至高潮、鼓点最密、全场目光都钉在舞台上的瞬间,制造可控的事故。关键在于,要让这场事故看起来纯粹是后台管理疏漏、设备故障所致,既能瞬间吸引全场注意,又不至于造成人员伤亡,引来无死角的彻查。”
张小满飞速消化着所有信息,沉声道:“也就是说,咱们要的人手,得满足四个条件。能悄无声息潜入后台,懂些许舞台机关的门道,手脚麻利胆子大,事成之后能借着暗道或是现场混乱,迅速脱身混入人群,或是从预定撤离点离开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叶梓桐与沈欢颜异口同声地点头。
“鬼傩舞的时长、完整流程,我会再逐一核对,把最适合动手的节点精准标出来。”
张小满沉声承诺。
“后台那个贪酒的杂役头,我设法在他的酒里动点手脚,让他寿宴当日午后昏沉嗜睡,方便咱们的人取钥匙或是行事。”
“万事务必小心。”
沈欢颜再度叮嘱,伸手轻轻握了握张小满的手。
“你的安危,是头等大事。”
张小满反手回握,笑容温婉:“欢颜姐、梓桐姐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你们身处明处,更要加倍提防,尤其是龙川和森左这两个人。”
短暂的密会就此落幕。
第二天,寿宴当日午后,津港商会的氛围便与平日截然不同。
上岛千野子亲自签发的通知一早便传至各部门:
为恭贺高桥信一阁下寿辰,商会全部门午后停办公务,全体职员须提前赶赴关东武馆,按指定席位入席,寿宴定于傍晚六时准点开席。
文印室内,中村惠子难得提前收了手头的活计。
她召集全体职员重申规矩:
着装须整洁庄重,言行须妥帖得体,务必准时抵达,更特意强调,此次是商会集体赴宴,关乎商会颜面,半分失仪都不可有。
叶梓桐与沈欢颜早已换好正式装束。
沈欢颜身着藕荷色旗袍,外搭一件浅米色针织开衫,温婉得体。
叶梓桐则穿一身深蓝色阴丹士林布改良学生裙装,素净雅致。
二人跟着文印室一众女职员,在中村惠子的引领下,缓步走出商会大楼。
楼外早已停妥数辆接送职员的专车,并非私家小轿车,而是经改装的福特客车。
车身漆作深灰,车窗悬着浅布帘。
中村惠子示意文印室一行人登上中间那辆客车,车厢内座位排布紧凑。
叶梓桐与沈欢颜寻了靠窗的相邻座位落座,透过布帘缝隙,能窥见街景流转。
客车缓缓发动,平稳朝着城西方向驶去,同车职员低声闲谈。
与此同时,商会大楼门前,上岛千野子在秘书张小满的陪同下,走向等候在旁的黑色专用轿车。
上岛今日身着华贵的墨绿色织锦和服,外罩绣有家纹的羽织,神色端凝肃穆。
张小满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式套裙,手中捧着载有流程单与宾客名册的文件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