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正门,守卫森严。进来后是主庭院,铺的是枯山水。这边是主建筑,两层楼高,影佐的办公室和相关机关应该在二层东侧。”
她一边画,一边低声解说。
“东边这个独立长屋,是器械仓库。西边这个大院是训练场,竹篱围得很高。主建筑后面还有一片区域,有几间像是客房或办公用的附屋,旁边有个小池塘,种着些残败的樱花树。最重要的是这里。”
她的笔尖在主建筑西侧延伸出的一个部分画了个圈,特意加重了线条。
“这里连接着主建筑,是个独立且面积很大的厅堂,门口有宽阔的木制平台,正对着庭院景观最好的方向。我瞥见里面铺了榻榻米,而且今天有杂役在往里面搬运屏风和矮几。我推测,这里。他们很可能称之为千叠阁或大广间的地方,就是寿宴的主会场!”
沈欢颜凑近细看,手指虚点着图纸:“理由呢?”
“第一,面积足够大,容纳商会全体成员绰绰有余。第二,位置相对独立,又紧挨着主建筑,方便影佐、上岛等重要人物出席和退场,也便于控制出入口。第三,面向庭院,景观好,符合宴请的排场。第四,今天已经在着手布置了。”
叶梓桐条理清晰地分析道。
“而且这种厅堂通常有多个拉门,通向不同的走廊或侧室,甚至可能藏有暗格或后方通道,既方便服务人员进出,也方便我们的人混入,或是制造混乱后撤离。”
沈欢颜盯着那个被圈出的千叠阁,眼神锐利:“如果宴席设在这里,那节目表演的场地,大概率就在厅堂内,或是门口的缘侧平台上。小满要动手脚,必须瞄准在这里表演的节目。”
“没错。”
叶梓桐点头。
“而且这里离训练场和器械仓库都不远,万一混乱升级,或是我们需要制造更大的动静,也能找到可趁之机。”
她又在图纸上标出几条可能的移动路线和视线死角。
“不过,森左和龙川必定会加强这里的安保。我们的人,必须像水滴入海,不能引起丝毫警觉。”
两人对着简图,低声商议了许久,推演了几种可能的意外情形,以及如何利用地形为森左制造立功机会,同时将龙川置于失职的境地。
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斟酌,充分考虑了变数与应对之策。
直到夜深,油灯里的油所剩无几,灯火微微飘摇。
两人将画有简图的信纸就着最后一点火苗点燃,看着它彻底化为灰烬,再把纸灰丢进灶间的煤灰里掩埋干净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沈欢颜揉了揉眉心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“剩下的,就看明天小满那边能否顺利推进,还有苏教官派来的人,能否到位。”
叶梓桐吹熄了油灯,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嗯,谋事在人。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“先休息吧。养足精神,才能应付接下来的硬仗。”
两人相拥着躺下,窗外月色朦胧。
叶梓桐刚躺稳,沈欢颜的身子便自然而然地依偎过来。
叶梓桐舒展手臂,将她稳稳圈进怀里,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覆上她的小腹,掌心温热,隔着柔软的棉质寝衣,轻轻揉着。
“今天可好些了?还痛得厉害吗?”
叶梓桐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,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欢颜的额发。
沈欢颜在她颈窝蹭了蹭,像只慵懒的猫道:“中午把你带的桂圆红枣糕和姜片都吃了,身上暖烘烘的,下午就没那么难受了,好多了。”
叶梓桐听了,心头稍稍踏实,可一想到后天的寿宴,眉头又不禁微微蹙起。
“后天高桥的寿宴,折腾起来怕是没个准点,场面又杂乱。要不,你找个由头,就说身上不爽利,请个假在家歇着?”
她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,那样鱼龙混杂、暗藏杀机的场合,她实在不愿沈欢颜涉险,尤其还碰着她身子不便的时候。
沈欢颜却轻轻摇了摇头道:“不能请假。”
她思考片刻,才抬头看向叶梓桐。
“中村刚让我参与密码机测试,紧接着就请假缺席商会全员都要出席的寿宴,太扎眼了。别说中村会多想,就是森左或者龙川那边,说不定也会起疑心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一切如常。”
其中的道理,叶梓桐何尝不懂,只是关心则乱。
她沉默片刻,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,妥协般地叹了口气:“那到时候宴席上,那些辛辣刺激的菜肴,一口都别碰。还有他们日本人爱喝的清酒,烧胃得很,更是一滴也不能沾。若是有人劝酒,你就推说胃寒,沾不得酒水,想来中村也不会强行逼你喝。”
听着她这般事无巨细的叮咛,沈欢颜心里暖融融的,又忍不住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