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芝龙纵横海上半辈子,栽这么大一个跟头,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林墨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。
“郑芝龙这次低头,只是权宜之计。他吃了这么大的亏,心里肯定憋着气。”
“以后海上不会太平,咱们自己的水师、岸防,一点都不能松。商贸上占了便宜,军事上就得更稳。只有咱们拳头够硬,他才不敢翻脸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巧儿收起密约,又问。
“城主,那福建航线重开,移民、物资要不要加大力度?”
“要。”
林墨点头。
“但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。福建线可以用,但广东、南洋航线不能松,反而要加固。”
“多一条路,就多一份底气。别刚解了封,就又依赖上福建了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众人散去之后,林墨依旧站在海边,海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闽海贸易的主导权,从今往后,彻底易主了。
台湾不再是依附大陆的走私据点,不再是看郑家脸色的小势力,而是真正能左右东南海贸的一方霸主。
可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郑芝龙的不甘,邹维琏的敌视,北方后金的水师,还有中原越来越乱的局势……
前路的风浪,还多着呢。
而此时的安平郑府,郑芝龙站在书房的窗前,望着港口里来来往往的郑家船队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手里的玉扳指被他捏得烫,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林墨……”
他咬着牙,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里全是阴鸷和怨毒。
今天的妥协,只是缓兵之计。
他纵横闽海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输一次不算什么。
等着吧。
这笔账,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总有一天,他要让林墨跪着把今天丢的脸,全都捡回来。
海浪拍打着安平港的礁石,像在无声地应和着枭雄心底的不甘。
闽海之上,商战暂歇,可更深的暗流,已经在海面下悄然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