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!占了个破岛,就敢跟我叫板?”
他本以为,自己松口谈合作,是给林墨台阶下。
对方就算不全答应,也得恭恭敬敬讨价还价。
没想到,林墨不仅全驳了回来,还反过来拿断货拿捏郑家!
“大哥,现在怎么办?”
郑芝豹闻声进来,看着满地狼藉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是不是宏弟那边谈崩了?”
“崩?他也配!”
郑芝龙怒极反笑。
“我就不信了,离了他的货,我郑家还活不下去了!”
“传令下去,封锁再加严!所有靠近台湾的船,不管是谁的,一律扣下!我倒要看看,他林墨能撑到什么时候!”
“大哥,不行啊!”
郑芝豹急了。
“再加严,底下商人就真反了!”
“今天上午,泉州黄掌柜、漳州吴掌柜,还有十几家商号的东家,都堵在府门外了,哭着喊着要货。”
“还有几个旁支的兄弟,私底下都在说,再这么下去,不如偷偷跟台湾做生意,总比坐着等死强。”
“反了他们了!”
郑芝龙怒吼一声。
“没有我郑家的旗号,他们也敢走海路?不怕官府查?”
“大哥,事到如今,说这些没用了。”
郑芝豹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。
“林墨这小子捏着咱们的命门了。”
“香皂、香水、精制樟脑,全天下只有他能造,利润比普通货高十倍。底下商人靠着这些活,没了货,他们就得破产。”
“人都是逐利的,真逼急了,谁还管咱们郑家旗号?大不了冒点风险,走广东私货,赚得还更多。”
“咱们郑家能坐稳闽海霸主,靠的不是打打杀杀,是底下大大小小的商号都愿意跟着咱们。要是大家都没钱赚,谁还认你这个老大?”
“真逼得人都跑了,咱们的霸权就空了!”
郑芝龙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抖,没说话。
他纵横海上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
当年跟李旦混,跟荷兰人打,跟其他海盗火并,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皱过眉。
可现在,他第一次有种有力没处使的憋屈。
想打吧,邹维琏第一个不答应,朝廷也得猜忌。
想耗吧,人家根本不怕耗。
有粮有枪有退路,耗个三年五载都没事。
反倒是自己,耗得越久,底下人心越散,损失越大。
这根本不是对等的博弈——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可他郑家有家有业,拖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