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原流寇作乱,逼近京畿;黄河决口,灾民百万。朝廷所有兵力、粮饷,都得用在内地。”
“辽东尚且自顾不暇,登莱、天津的水师,也都停了扩建,银子全挪去赈灾剿贼了。实在是抽不出人手,也拿不出银子支援朝鲜。”
“阁老!”
金尚宪往前跪爬了两步,声音都在抖。
“不能啊阁老!后金正在鸭绿江造水师,等他们船造好了,朝鲜就完了!”
“只要大明派几艘战船,派几千水师,就能牵制住后金!求阁老帮帮忙,求皇上开开恩!”
“朝鲜世代臣事大明,绝无二心啊!”
他一边说一边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,染红了面前的石板。
周围的官员、百姓看着,都有些不忍,可谁也不敢说话。
温体仁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“金大人,你的忠心,朝廷知道。可国事艰难,不得不如此。
海疆琐事,不足顾也。”
“你回去告诉国王,让他好自为之。实在不行……暂且虚与委蛇,保全社稷,也是权宜之计。等朝廷平定了内乱,自有说法。”
“海疆琐事……”
金尚宪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上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两百多年的宗藩情谊,两百多年的天朝庇护,到最后,就换来了一句“海疆琐事,不足顾也”
。
他还能说什么?
人家都不在乎你了,跪着求,又有什么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金尚宪才慢慢爬起来,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孤单单的,像极了他身后那个风雨飘摇的国家。
温体仁站在午门楼上,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却没半点动摇。
他不是不知道朝鲜重要,也不是不知道海防重要。
可没办法。
大厦将倾,先保栋梁。
京畿安危、流寇平定,才是当下最要紧的。
至于朝鲜,至于海疆,只能先放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