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变?”
侯恂终于抬起头,眼里满是疲惫。
“现在哪里没有民变?流寇都快打到保定了,朝廷的银子都得拿去剿贼、拿去守城。”
“河南要赈,陕西要赈,山西要赈,九边还要军饷,京营也要粮。国库里就这么点银子,拆了东墙补西墙,都补不上窟窿。”
“黄河决口是天灾,流寇作乱是人祸,两头凑一块儿,神仙也没办法。”
郎中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尚书说得对。
大明朝的国库,早就空了。
以前还能靠加派、靠捐纳凑点,现在加派都加到百姓头上了,逼得更多人造反,造反的人越多,越要花钱剿贼,越要花钱,就越要加税,完全是个死循环。
“登莱水师扩建的银子,还有天津水师的修缮款,怎么办?”
郎中又问。
“之前说好了今年拨的,那边催好几次了。”
侯恂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道。
“先停了吧。海防重要,可总没有京城重要,没有剿贼重要。”
“银子都挪去保定前线,拿去赈济河南灾民。
“水师……先缓一缓。等流寇平了,灾情缓过来,再说。”
郎中叹了口气,躬身应下。
谁都知道,这一缓,就不知道缓到什么时候了。
说不定,就再也建不起来了。
大明朝的海防,就像没人管的破船,本来就漏风,现在连修的银子都被抽走了,只能任由它慢慢烂下去。
户部停了水师银子的消息,很快就传到了内阁。
温体仁刚入阁不久,正是想做出成绩、稳住地位的时候。
他坐在文渊阁的值房里,听着户部的禀报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半天没说话。
旁边的吴宗达皱着眉问。
“登莱水师真停了?荣力夫在长山岛确实能牵制后金,要是水师能扩建一下,多几条船,说不定能让皇太极更头疼。现在停了,万一后金水师建起来,辽东沿海可就更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?能有流寇危险?”
温体仁抬眼,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流寇都到保定了,京城眼皮子底下,这才是心腹大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