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何尝不明白,再封下去吃亏的是自己。
这些天他也在算账,封海半个月,郑家营收直接少了一半,底下商人怨声载道,军心都有点浮动。
林墨那边呢?人家转道广东,蔗糖、铁器卖得火热,高端货控着量卖,价钱还涨了,根本没伤筋动骨。
说穿了,他以为封锁的是台湾的生路,结果封的是自己的财源。
可他纵横海上几十年,向来都是别人求他,什么时候他主动求过人?就这么低头,面子上实在过不去。
众将你看我我看你,都知道郑芝龙好面子,不肯先松口。
陈德叹了口气,又劝。
“大帅,面子值几个钱?真金白银才是实在的。咱们先派人去探探口风,又不是直接认输。就说商人催货催得紧,问问他灾情怎么样了,什么时候能恢复供货。”
“他要是懂事,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。航线的事,咱们也松一点,大家各退一步,接着赚钱,不比什么都强?”
“是啊大哥,”
郑芝豹也劝。
“林墨那小子精明得很,肯定也不想真跟咱们撕破脸。做生意嘛,和气生财。”
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劝他和谈的。
郑芝龙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沉的,半天没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众人说的都是实话。
再硬撑下去,除了丢银子、失人心,什么都得不到。林墨稳坐钓鱼台,根本不急。
可主动派人去,他又拉不下脸。
沉默了好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行了,都别吵了。这样,找个机灵点的人,以商人请愿的名义去趟台湾,问问供货的事,顺便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“记住,别说是我派的,就说是底下商人急了,托人去问的。”
众将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虽然嘴上不承认,可大哥这就是同意和谈了。
“行,我这就去安排人。”
郑芝豹连忙应下。
议事散了之后,郑芝龙独自留在厅里,望着墙上的海图,脸色复杂。
他这辈子,大风大浪见得多了,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,没想到今天栽在一个年轻后辈手里。
“林墨啊林墨,你还真有点本事。”
他低声自语,眼神里有不甘,也有几分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