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,郑芝龙召集众将议事,刚说完加强巡查的事,底下就站出来一个老资格的参将,叫陈德。
陈德跟着郑芝龙十几年了,出生入死过,说话也直。
“大帅,有句话,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郑芝龙端着茶,脸色还不太好看。
“咱们这么杀下去,不是办法啊。”
陈德躬身道。
“这些商人,都是跟着咱们吃饭的,以前每年给咱们交那么多护航费,没少出力。现在就因为运点台湾货,就杀头抄家,太寒心了。”
“再说了,咱们封海是为了逼林墨低头,可现在倒好,林墨那边啥事没有,人家走广东照样赚钱;咱们这边呢,商人赚不到钱,咱们也收不到护航费,还杀自己人,里外里全是咱们亏啊!”
“是啊大帅!”
另一个部将也跟着站出来。
“末将算过账,这半个月,光是高端货的护航费,咱们就少收了七八万两。再加上普通商货也受影响,这个月营收直接腰斩。”
“再这么下去,不用林墨动手,咱们自己先扛不住了。底下那么多弟兄要吃饭,那么多船要养护,处处都要银子啊!”
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
郑芝龙放下茶盏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照你们说,我封海封错了?应该向林墨那小子低头认输?”
“不是认输,是犯不上斗气啊大哥!”
郑芝豹也开口劝道。
“咱们跟林墨,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,无非就是生意上的事。他有货,咱们有航线,合伙赚钱不好吗?”
“之前想拿捏他,是觉得他离不开福建市场。现在人家转去广东了,根本不在乎咱们封不封。咱们再硬撑着,亏的都是自己的银子。”
“依我看,不如找个台阶下,跟他谈谈。条件咱们慢慢谈,总比现在两败俱伤强。”
“谈?”
郑芝龙冷哼一声。
“是他断货在先,故意拿捏咱们,现在让我主动去找他谈?我的脸往哪儿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