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草原,寒风依旧刺骨,枯黄的牧草伏在地上,要再过半个月才能返青。
林丹汗坐在大帐里,手里捏着金杯,脸色却难看至极。
下面站着十几个部落的台吉,吵吵嚷嚷,乱成一锅粥。
“大汗!后金大军打过来了!皇太极亲率六万兵马,还有科尔沁那些叛徒带路,前锋已经过了西拉木伦河!”
“咱们挡不住啊!八旗骑兵太凶了,咱们各部凑起来才三万多人,人心不齐,怎么打?”
“要不……遣使求和吧?”
“皇太极要的只是臣服,咱们认他当共主,年年上贡,总比家破人亡强。”
“放屁!我察哈尔是黄金家族正统,怎么能向建州奴低头!”
林丹汗猛地把金杯砸在桌上,酒液洒了一地。
“当年俺答汗、林丹汗纵横草原的时候,爱新觉罗家还在山里挖人参呢!想让朕臣服,做梦!”
他嘴上硬气,心里却慌得很。
他这个蒙古共主,早就名存实亡了。
这些年横征暴敛,对各部动辄杀伐,早就失了人心。
科尔沁、敖汉、奈曼这些部落,早就暗地里投奔了后金,剩下的也是各怀鬼胎,真打起来,没几个肯拼命的。
可让他低头认输,他又不甘心。
他是黄金家族的后裔,是全蒙古的大汗,怎么能向一个建州小部落的领臣服?
“传令下去,各部集结人马,往西撤!”
林丹汗咬牙道。
“咱们撤到河套去,往青海走。皇太极远道而来,粮草撑不了多久,他总不能追咱们到青海去。等他退了兵,咱们再回来!”
下面众台吉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。
打都不打就跑?这算什么大汗?
可没人敢反驳。
林丹汗暴虐,谁反对谁倒霉。
当天夜里,察哈尔部就开始收拾家当,赶着牛羊,带着族人,浩浩荡荡往西逃。
说是战略转移,实则跟仓皇逃窜没什么两样。
人心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。
刚走了两天,就有两个小部落偷偷带着族人折返,投降了后金。
又过了一天,一个大部落的台吉干脆带着全部落几千人,直接投奔了皇太极的前锋。
消息传到林丹汗耳朵里,他气得暴跳如雷,却毫无办法。
总不能掉头回去打吧?后面八旗追兵紧跟着,一回头就是全军覆没。
他只能咬着牙,带着剩下的一万多嫡系,一路往西狂奔,越过河套,直逼青海边缘。
一路上缺衣少食,又赶上春寒,族人病死、饿死不少,曾经煊赫一时的察哈尔部,彻底分崩离析。
皇太极的大军几乎没遇上像样的抵抗,就接管了林丹汗留下的大片地盘。
各部蒙古领纷纷前来归降,献上牛羊、马匹、人口,跪在大帐外宣誓效忠。
短短十几天,漠南蒙古大小数十个部落,尽数归附后金。
中军大帐内,皇太极看着下面跪满的蒙古台吉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声音洪亮。
“从今往后,你们都是我大金的子民。以前的恩怨,一笔勾销。跟着朕,有仗打、有肉吃、有东西抢,比跟着林丹汗四处逃窜强百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