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婶子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鄙夷。
“当年我们刚上岸的时候,这破岛遍地野草,啥都没有!”
“现在日子好过了、他们轻飘飘坐船过来,白捡现成的安稳好日子,居然还敢惦记我们拼死拼活换来的好田?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!”
另一名老婶子也跟着重重点头。
“就是,这些肥田熟地,是我们当家的拿命换回来的!他们来得晚,就该认晚来的命,老老实实开荒吃苦、捡剩地种就行,还敢挑三拣四真的是!”
几名老妇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气愤。
一些老兵家属们打心底里认定新来移民都是坐享其成的旁观者,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。
可在新来的移民眼中,这份所谓的“特权”
令人寒心,新旧隔阂越来越深,日常碰面皆是冷眼相对。
村口荒地旁,几名劳作归来的年轻新移民,听着那些妇人的议论和呵斥,满脸委屈,凑在一起低声抱怨。
一名青壮移民满脸憋屈。
“岛内所有脏活累活、苦活重活,哪一样不是我们没日没夜在扛?现在台湾的安稳日子、也有我们的血汗功劳!”
“凭什么他们当年立了功,就能一辈子霸占最好的田地?”
另一人摇头叹气,眼底满是失望。
“有功该赏,我们没半点意见,赏银子、赏差事、赏名头、赏俸禄都行,凭什么霸占老百姓活命的根本土地?”
“再这么搞下去,老功臣守着特权固步自封,新移民看不到半点盼头,谁还真心实意为这块土地出力?人心早晚彻底散干净!”
老兵排外守利、恃功自傲,新人怨气滔天、暗藏反心。
平日里村落分界清晰、偶有碰面便会冷眼对峙、言语争执,小摩擦不断。
一连七日,林墨踏遍新旧垦区,亲眼看过对峙、争执、械斗残留的乱象,将矛盾各方的疾苦尽数看在眼里。
返回城主府后,他独坐空旷大堂,一遍遍复盘乱象根源、推演解决之法。
所有纷争,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:无序、无规。
创业之初,生存为天、活命最大,一切规矩都要为开荒立足让路。
靠着众人的韧劲与拼劲,熬过了绝境,却也埋下了无尽的制度隐患。
如今生存无忧,无序生长的乱象必然反噬自身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林墨便传令全城,召集台中县长张安、台北县长大山、工业局赵老大、水师统领周海、以及数名元老老兵代表、宗族士绅代表,齐聚城主府议事堂。
议事堂内庄严肃穆,无人敢随意喧哗。
林墨没有多余铺垫,直接就是开门见山,把七日走访所见的械斗、对峙、民怨、阶层对立乱象一一细数,语气严肃凝重。
“诸位,台湾外无强敌、内无饥荒,看似盛世安稳,实则祸起萧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