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秋毫无犯,没动港口一针一线,可那整齐的阵型、黑洞洞的炮口,却比打一场胜仗还让人印象深刻。
港口上的守军看着战船远去的背影,个个心有余悸。
经此一事,所有人都知道了——台中城不好惹。
人家不闹事、不抢劫,可真要是惹到了头上,官府都扛不住。
以后再遇上台中商船,谁也不敢随意刁难,老老实实查验、客客气气放行。
消息传回福州,熊文灿坐在书房里,半天没说话。
他原本是想试探林墨的底线,结果底没试探出来,反倒被人将了一军,赔了粮草又丢面子。
他算是彻底摸清了林墨的路数:不主动挑事,但绝不吃亏。
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,比那些动辄喊打喊杀的海盗难对付百倍。
更让他心里沉的是郑芝龙的态度。
郑芝龙和林墨有生意往来,还愿意出面调解,说明两人关系不浅。
这两股海上势力要是联起手来,福建海疆就更不由他说了算了。
“大人,那密探那边……还要继续派吗?”
参将小声问。
“派,当然要派。”
熊文灿沉声道。
“不仅要派,还要查得更细。林墨此人,深不可测,必须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。但记住,没摸清之前,不许再擅自挑事。”
“是。”
经此一役,熊文灿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。
他知道,对面坐着的不是普通海盗,是个真正的对手。
以后和台中城打交道,必须加倍小心。
而另一边,郑芝龙在安平镇的府邸里,听完下属的禀报,哈哈一笑。
“林墨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,慢悠悠地说。
“不贪功、不冒进,懂分寸、知进退,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海盗强多了。”
心腹笑着说:“将军,您这次出面调解,两边可都承您的人情。”
郑芝龙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出面调解,当然不是为了做善事。
林墨的台中城产的水泥、铁器、布匹,都是紧俏货,和他的海贸船队合作,利润丰厚。
两边真打起来,航线断了,他损失最大。
再者说,多一个有实力的海上势力牵制官府,对他也有好处。官府越头疼林墨,就越要依仗他郑芝龙。
当然,他也防着林墨。
对方展太快、实力太强,迟早会和他产生利益冲突。
不过眼下,合作大于竞争,卖个人情,留条后路,总没错。
“吩咐下去,和台中城的贸易,照常进行,价格给得公道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