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幕僚察言观色,立刻又软下来,给足台阶。
“当然,我家将军也知道,大人您是整饬海疆、秉公办事,不是故意针对谁。”
“他已经派人去和林墨那边说过了,林墨也给我家将军面子,说只要人船完好放还,此事就此作罢,绝不追究,以后照旧合法贸易,绝不主动生事。”
“大人您这边呢,就推给下面卫所‘误判货物、执法失当’,把船和人放了,再象征性补点粮草建材当赔礼。”
“对外就说‘查验无错,照例放行’,既不损官府体面,也不伤和气,两全其美,多好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台阶已经铺得稳稳当当。
熊文灿心里反复盘算。
郑芝龙出面,既是调解,也是施压。他得罪不起郑芝龙,更打不过林墨。
现在有郑芝龙从中说和,正好借坡下驴,既不用开战,也能保住几分体面。
可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,咬着牙问。
“林墨那边,真的肯就此作罢?不会得寸进尺?”
“大人放心。”
陈幕僚笃定地说。
“我家将军担保,林墨此人最讲分寸,只求安稳贸易,不想和官府彻底翻脸。这次是咱们扣船在先,人家占着理,才反应这么大。只要以后公平贸易、不无故刁难,绝不会主动生事。”
熊文灿沉默了半宿,心里权衡来权衡去,最终只能咬牙认栽。
再硬扛下去,吃亏的只能是自己。
有郑芝龙做中人,至少能保住几分颜面,不至于输得太难看。
“好。”
熊文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你回去转告郑将军,就按他说的办。”
“就说下面人执法失当,误扣了商船,本官已经严惩相关人等,即刻放船放人,再补一批粮食和建材,算是补偿商船耽误的行程。”
“大人英明!”
陈幕僚笑着拱手。
当天下午,巡抚衙门的急令就传到了漳州。
卫所官兵不敢怠慢,连忙解封货舱、放了船员,又按照吩咐,装了一批粮食和建材送上船,说是“巡抚大人补偿的行程损失”
。
次日日落之前,被扣的商船完好无损地驶出了漳州港。
船上人员一个不少,货物一件没丢,还多了一批补偿的物资。
港口外,三艘台中战船依旧稳稳停在主航道上。
见商船出来,周海派人清点了人数货物,确认完好无损,这才让传令兵对着港口喊话。
“我家城主有言,往后公平贸易,台中绝不主动生事;若再无故扣船,下次就不是停在港外了!”
话音落下,三艘战船没有多做停留,列好编队,护卫着商船,扬帆返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