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知道,这一战,不仅能获得充足的粮食,还能获得战功和赏赐,在这乱世之中,唯有奋勇杀敌,才能活下去,才能获得更好的生活,才能在这颠沛流离的岁月中,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。
呐喊声过后,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脚步声、兵器碰撞声、船只检修声、粮草清点声,交织在一起,在皮岛凛冽的海风中,奏响了一曲战前的序曲,紧张而急促,预示着一场惨烈的厮杀,即将来临。
大帐内,刘兴治再次查看了长山岛的地图,指尖在长山岛东侧的港湾处轻轻敲击着,眼神锐利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大军从皮岛出,攻破钟乐家在长山岛的营地,抢夺粮食和兵器,收编百姓的场景,眼中满是得意与期待。
他拿起桌上的长刀,轻轻拔出一点,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,映着他冷峻的脸庞。
他丝毫没有把钟乐家那九百人手和九条船放在眼里——在绝对的兵力和船只优势面前,任何抵抗,都只是徒劳,任何挣扎,都只是白费力气,钟乐家及其手下,还有那些百姓,都将成为他手中的猎物,成为他壮大势力、报仇雪恨的垫脚石。
而此时的长山岛东侧营地,却是另一番景象,同样的紧张,同样的压抑,只是多了几分守护的坚定。
营地依山而建,背靠陡峭的断崖,悬崖峭壁如刀削一般,根本无法攀爬,前临深邃的港湾,海水汹涌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是天然的防御屏障。
营地周围,挖了深深的壕沟,壕沟里灌满了海水,水面上漂浮着尖锐的木桩,壕沟外侧,架起了两层厚厚的木栅栏,栅栏上缠绕着锋利的铁丝网,还悬挂着不少铃铛,只要有敌人靠近,铃铛就会出清脆的声响,提醒士兵们警惕。
哨兵们手持燧枪,站姿挺拔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目光如鹰,不敢有半分懈怠,他们的双手紧紧握着枪柄,指节泛白,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连风吹草动,都会让他们瞬间绷紧神经,做好战斗的准备。
营地内,帐篷错落有致,大多是简陋的帆布帐篷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百姓们在帐篷之间穿梭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惶恐,却多了几分紧张。
有的在晾晒衣物,有的在准备饭菜,有的在照顾老人和孩子,还有的在帮忙搬运石块、加固栅栏,虽然生活简陋,但却充满了安稳的气息。
这是钟乐家率领手下,冒着生命危险,从后金手中救出来的五六千汉人百姓,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,早已厌倦了战乱与流离,只想在长山岛这座岛上,暂时获得一丝安宁,而钟乐家和他的手下,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。
钟乐家站在长山岛营地的了望塔上,眉头紧紧蹙起,神色凝重如铁,眉宇间满是疲惫,却依旧眼神锐利,目光如炬,扫视着长山岛港湾外的海面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。
他身着厚重的铠甲,铠甲上还残留着年前与孔有德一战的血迹,经过岁月的冲刷,已然变得暗沉,却依旧泛着冷光,身上带着军人的沉稳与担当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自从奉命来到长山岛救援汉人百姓,他便日夜操劳,一边安抚百姓,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,一边整顿军队,训练士兵,检修火炮和燧枪,防备后金和海盗的袭击,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这几天,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长山岛营地周围,似乎总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监视,哨兵们也多次现,有陌生的小船在长山岛港湾附近徘徊,行踪诡异,昼伏夜出,不敢靠近,却也不肯离去,像是一群蛰伏的狼,在暗中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,等待着出手的时机。
“统领,您又在担心那些监视咱们的人?”
严承平轻手轻脚地走上了望塔,来到钟乐家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打扰到他的思绪。
严承平是钟乐家麾下的得力助手,也是九个大队长之一,为人沉稳,心思缜密,善于作战,武艺高强,年前与孔有德的一战,他率领手下在长山岛奋勇杀敌,身先士卒,立下了大功,深得钟乐家的信任。
此刻,他也面色凝重,目光望向长山岛港湾外的海面,眼神中满是警惕,手中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,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。
钟乐家微微点头,目光依旧望向长山岛港湾外的海面,沉声道。
“嗯,这几天,监视咱们的人越来越频繁了,而且行踪越来越隐蔽,行事也越来越谨慎,不像是后金的人——后金的人行事鲁莽,不会如此隐蔽;也不像是普通的海盗——普通的海盗,没有这么大的胆子,也没有这么强的耐心,一直暗中监视长山岛,却不贸然出手。”
“我担心,他们是冲着咱们手上的粮食来的,也可能是冲着这些百姓来的,咱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语气中满是担忧,他知道,自己手下只有九百人手,九条船,若是真的遇到强敌,想要守住长山岛营地,保护好这些百姓,难度极大。
严承平心中一紧,神色也变得愈凝重起来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统领说得是,咱们在长山岛手上有五千多石粮食,还有五六千百姓,确实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。”
“年前咱们在长山岛打跑了孔有德,虽然扬了威,让咱们在这一带名声大噪,但也暴露了咱们的实力,暴露了咱们手上的粮食和兵器,难免会有人想来分一杯羹,甚至想一举拿下长山岛,抢夺粮食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而且,这几天,长山岛港湾外的海风越来越急,海面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浓,正是敌人偷袭的好时机,咱们必须加强戒备,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。”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钟乐家语气坚定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不再有丝毫的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