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新阳最想知道的,便是那个第十九名,到底是谁。
拆到第二十名的时候,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。
第二十名,张文渊,江西南昌府人。
好,下一个就是第十九名了。
书吏拿起第十九名的卷子,拆开弥封,看了一眼,朗声道:第十九名,陆延庆,杭州府洲县人。
陆延庆。
云新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苏州府长洲县……江南才子多,果然名不虚传。
他又想起去年冬天在琉璃厂书铺遇到的那个年轻人——好像也姓陆,也是苏州人。不过,天下姓陆的多了,应该只是巧合吧。
他没多想,继续看填榜。
前十名填得格外慢,每填一个,都要几位主考和礼部尚书共同确认。会元是江浙的沈廷芳,云新阳最先看中的那一个,第二名是北直隶的王文瑞,第三名……
第三名,陆延庆?
书吏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,又看了一眼卷子。
满堂都安静了一下。
主考皱了皱眉:怎么了?
回大人,书吏躬身道,这第三名……也叫陆延庆,杭州府洲县人。
众人都愣了。
两个陆延庆?还是同一个人?
主考接过卷子,看了看,又拿起第十九名的卷子对比了一下,忽然笑了:不是两个人,是一个人。
众人都懵了。
这份第三名的卷子,是《易》房推荐的,主考指着卷子,这份第十九名的,是《诗》房推荐的。两份卷子,字迹相同,弥封号不同……拆开一看,名字籍贯都一样。
他顿了顿,看向云新阳:云侍读,你推荐的那份落卷,就是这个陆延庆?
云新阳也懵了,上前一步,看了看两份卷子——第十九名那份,确实是他推荐的落卷,场平平,策论绝伦;第三名那份,场写得花团锦簇,一看就是时文高手。
可两份卷子,拆开弥封,竟然是同一个人?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云新阳喃喃道。
副主考也凑过来看,看了半天,忽然恍然大悟:我知道了!这是!
双卷?众人都看向他。
王景涛副主考点头,有些举子,为了保险,会同时考两经——本经做一份,兼经再做一份。两份卷子,分别送到不同的房里批阅。若是其中一份中了,另一份就算作废;若是两份都中了,就取名次高的那份。
他顿了顿,笑道:这个陆延庆,倒是个厉害角色——《诗》房的卷子,场平平,策论极好;《易》房的卷子,场极好,策论也不差。两份都中了,还都排得这么高。
满堂都笑了。
主考也笑:有意思,有意思。既然两份都是他的,那就取第三名吧。第十九名那个名额,往后顺延一名就是了。
众人齐声应是。
云新阳站在一旁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