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鬓,语气温柔而坚定:“如今咱们一儿一女已然圆满,待这胎平安落地,两儿一女便是最好的光景。再者,我服了那药,断了子嗣的来路,往后就是我再升迁,家中再添人手,遇着有那不安分的女子想攀附,也不用再担心。还有将来的官场之上,更可避过别人的口实、遭人栽赃构陷,保一生坦荡安稳。”
吴婉娇听得心头微疑,轻声追问:“你这般服药,当真只是无法再育,不损身子、无碍寻常生活?”
云新阳见她忧心忡忡,忍不住轻笑打趣:“夫人尽管安心,只绝子嗣,不损分毫康健,更不耽误夫妻间半分寻常日子,相反,没了顾忌,反倒更能放得开,不像现在,夫人动不动就碰不得了。不用怀胎了,还能多些福利。”
吴婉娇见他越说越不正经,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,又气又羞,笑说:“我诚心为你思虑、为你担忧,你偏要嬉皮笑脸、没个正形!”
“我句句皆是肺腑之言,何曾不正经了?”
云新阳笑着辩驳,眉眼间满是戏谑。
吴婉娇听出云新阳对于这件事早有谋算,而且那药除了影响子嗣,其余并无大碍,没了担心,便也不再劝解,只想到一件事:“咱先说正事儿,你可是已经有了药方?”
云新阳摇摇头:“这件事终是为夫虑事不周,离家前没想到这一点,讨个方子带来。不过如今孩子才刚在你肚子里坐下胎,留给我的时间至少有两三年,时间还充裕得很,等下次应老大过来,写信回去讨要药方完全来得及。”
近日云府一桩桩喜事接踵而至,其中让吴婉娇开心的,还有府中几位近身侍女的终身大事,如今也有了着落。
最先定下亲事的是兰花。兰花性格开朗、做事细心,续敏很是喜欢,有意想将她求娶回家做自家嫂嫂;续思琪平日里也时常留意府中下人,深知兰花品性端正、温顺懂事,对于续敏的想法很是支持。续延常年在云府院落中照料几位小孩子,日日与兰花碰面共事,知晓她为人本分,对母亲与妹妹的提议并无半点异议。二人年纪尚轻,便商定待到明年岁末,两人都年长一岁,再择良辰完婚。
另一边,吴氏与柴胡,经由吴婉娇与云新阳和新昌从中撮合,一来二去互生心意,彼此都认准了对方。唯有一桩难处:柴胡身属奴籍。吴婉娇本有心周全二人,早早许诺,待二人成婚之后,便为柴胡消去奴籍,让他恢复良身。
不曾想吴氏闻言反倒淡然一笑,恳切开口:“夫人,奴籍良籍,于我而言从无分别。我本是良籍出身,可从前日子过得远不如来府中做奴仆安稳。若是夫人愿意,我情愿自卖自身,归入云家奴籍,一辈子留在府中尽心侍奉,此生足矣。”
柴胡听闻心上人毫不在意自己低微的出身,心中动容,也躬身向吴婉娇表明心意:“夫人,我自幼便被家人抛弃,云家买下我、善待我,这里早已是我唯一的家。我哪里都不愿去,只想一辈子留在云府,守着这份安稳度日。”
吴婉娇闻言温声失笑,耐心宽慰二人:“我为你消去奴籍,从不是要赶你离开云府,只是盼着你们日后诞下子嗣,不必生来便背负奴籍,受出身所困。你们若是愿意长久留在府中,往后便同新昌等人一般,签下长效用工文书,依旧照常当差,俸禄待遇分毫不少,安心留下便是。”
柴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郑重颔谢恩。
府中侍女的亲事只剩最后一人温瑜。问及婚嫁之事,温瑜却婉言推辞,坦言如今在云府衣食无忧、安稳自在,早已习惯眼下平淡安稳的日子,不愿踏入未知的婚姻,打乱当下舒心的生活。吴婉娇素来尊重旁人心意,深知每个人都有选择自身活法的权利,见她心意已决,便不再强求,自此绝口不提她的婚事,任由她自在度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