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一日近似一日,寒意愈浓。
这日云新阳从翰林院当值归来,柴胡连忙上前禀报,说夫人今日身子不适,不想吃饭还呕吐,午后已然请过大夫诊脉。
他心中一紧,快步赶回主院,上前关切询问:“怎么忽然不舒服?可是今日饮食不慎,伤了脾胃?”
吴婉娇抬眸嗔他一眼,眉眼带着几分娇柔的无奈:“你好歹也是为人父的人了,怎的我一说身子不适、胃里难受,你便只当我是吃坏了肚子?”
“夫人的意思是又有喜了?”
云新阳问道,见吴婉娇点头,语带懊悔,轻声叹道:“早知便不急着给宝儿断乳了,这才几个月,又有了身孕,终究是让你又要遭一回罪。”
接着又满心怜惜,轻声宽慰,“这胎平安诞下之后,咱们便不再生了。一来不忍你屡屡受累伤身,二来朝廷俸禄微薄,就像张景先之前说的那样,孩子太多,开销叠加之后,日子会日渐艰难,总不能一直这般靠家里贴补过活。”
吴婉娇闻言,眸光微动,故意试探:“不生也好,只是你打算如何?是往后谨守分寸、不近我身,还是打算让我服用避子汤药?”
云新阳立刻正色道:“你本就体质偏弱,汤药伤身,万万不可。真要如此,便由我来服药便是。”
“净说疯话。”
吴婉娇失笑,“公婆知晓了岂能答应?”
“爹娘素来通透,从不多拘小节。”
云新阳语气笃定,“况且父亲当年便是这般做的。我猜测着,就连已有三子的大哥,想来也已经服了那汤药了。”
吴婉娇闻言骤然睁眼,满脸讶异:“世人皆求多子多福、人丁兴旺,夫君一家竟然如此这般行事,不觉得太过惊世骇俗吗?”
“各家有各家的活法,何须随波逐流。”
云新阳神色坦然,“若非父亲当年果决,求了姥爷开了方子,喝了药,不然,之后家中孩子一个个的来,父母被众多的孩子牵绊缠身,哪还有时间精力谋生立业,挣钱供养我们兄弟几人,我又何来读书、改换命运的机会?也没了咱俩的今天。”